暗流涌动。
下一刻,盛漪函忽然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捞。
怀中倏地撞入一个温软的物体。
薇薇半边脸紧贴在她胸口,手臂下意识虚虚环在她腰上,是一个被人完全圈在怀里禁锢住的姿势。
“使诈啊?”盛漪函垂眸,目光灼灼逼视着瑟缩在怀里的人,强迫她和自己对视,“还想在我面前装到什么时候?”
薇薇倒是临危不乱,朝她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很无辜地摇头:“我没有。”
“那你这么急着把我灌醉,是想对我做什么呢?”
盛漪函搂着薇薇的那条手臂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按得更紧。
她慢慢俯下身。
一点点凑到薇薇耳边,再用只有对方能听清的气声,在耳廓旁轻轻吹着气挑逗,语调缱绻似调了蜜的棉花糖。
“还是,你想要我对你做什么?嗯?”
此时此刻薇薇埋头在她胸前,却没有任何要挣脱她的意思,而她衣服上浓郁的香水味包裹在周围,将气氛营造得更加暧昧。
盛漪函确信自己将信号释放得很明确,薇薇一定会见好就收,乖乖就范。
然而——
“你是不是喝不下了?”意料之外,薇薇没接她的话,浅笑时脸上映出小小的梨窝。
声音绵软似在撒娇,话语却维持了一贯的冷静,甚至有些冷漠无情。
“你别生气嘛,喝不下就和我说啊。”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将盛漪函心间的那团火焰瞬间灭了个干净。
薇薇依旧纯良无害地朝她笑着,笑完以后,浑不在意般继续投入游戏了。
在接下来的游戏环节里,盛漪函再也提不起兴致,连话都懒得说,闷声不响地看着薇薇和大家继续玩闹。
薇薇依旧云淡风轻,仿佛方才那些只有她们自己知道的小小交锋,压根从未存在于世间。
谁料局势却风云突变。
胜利的天平完全朝着薇薇的方向倾斜过去,薇薇如有神助,居然一局都没再输过,盛漪函也就顺理成章没再被罚酒。
反倒是对面那帮人被薇薇灌得够呛,连连求饶,睡倒一片。
那双纤纤素手晃动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律动,在输红了眼的人们恶狼般的目光中,轻轻巧巧揭开结果。
然后不可思议地赢下一局又一局。
哀嚎声此起彼伏。
盛漪函不由皱了眉,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薇薇突然抬起头看了眼时间,放下了手里的骰子。
她起身后温柔地冲大家笑了笑,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抱歉,到我的上班时间了。今天只能陪你们到这里。”
“上班?”
薇薇向身后指了指,神情轻松得像是在说“晚上好”这么简单。
“调酒师,我的工作。”
…………
一群人皆是张口结舌的表情。
“靠,卖酒的啊?”卢芝醉眼昏花从地上支起身,瞪着薇薇往吧台那边员工通道走去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她什么意思啊?”
“有点意思。”
盛漪函望着那个换上工作服,开始调酒工作的忙碌身影,食指在桌子边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
半晌,红唇间漏出一声嗤笑。
在这样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盛漪函不得不承认,她脑海中首次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感。
起先步步紧逼的人是她,最终被逼得险些方寸大乱的人也是她。她被她选定的这位最佳目标小姐,从头至尾都算计得彻彻底底。
上当了。
但她不认。
夜色已深,把卢芝那群醉醺醺的人全部送上车之后,盛漪函又重新折返回去,这回她换到了吧台边的座位。
夜晚酒吧订单爆满,接单的提示音不停响着,夹杂在客人们时而欢笑时而咒骂的嘈杂声音中间。
每“滴”一声,都极其近似炸弹拆除之前倒计时的声音,很容易就催得人心烦意乱。
盛漪函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逗乐了,手里捏着方才喝剩下的酒,百无聊赖地喝着,却又兴致盎然地关注着远处薇薇的一举一动。
薇薇在急促的连续提示音中,依旧显得不慌不忙的,她做事的节奏似乎永远不会被外界干扰或打乱,那身朴素的白色工作服也难以掩盖她的沉静优雅,反倒被她穿得气度不凡。
她在酒柜上依次找到需要的原料,然后熟练地快速摇着雪克壶,很快就调制出一杯又一杯五彩缤纷的酒。
盛漪函并不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坐着,冷眼瞧着服务员把薇薇做好的酒端走,按照订单序号送到客人桌上。
时间静静流逝。
终于,客人大批离去,酒吧快要打烊。
停止接单后,薇薇在吧台里收拾东西,把调酒用具规整地收到柜子里,然后脱下工作服。
视线往某个方向飘了飘,再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察觉到今晚一直不屈不挠盯着她的那人正在缓缓靠近,薇薇的手指飞快在搭在吧台上的工作服上抹过,掌心里便多了一块写有姓名的工号牌。
金属的小牌子制作精巧,一串号码的下方正中央,赫然写着三个镶了金边的字。
“裴时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