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戒女孩顺势咬住嚼了两下,这下她彻底没话说了。
钻戒女孩:“你这种糖还有吗?(嚼嚼嚼)太好吃了!”
服务生冷着脸,又往那边塞过去一大把。
裴时薇小心翼翼帮她处理完伤口,站起身,把药水和镊子丢给服务生,没有再多做停留,直接就往酒吧大门的方向走。
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裴时薇!”
身后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裴时薇步伐一顿,背影晃了晃,身形笔直至僵硬。
这是盛漪函第一次叫裴时薇的名字。
刚才,盛漪函看着裴时薇帮别人处理伤口,耐心程度不亚于专业护士。
可是别人甚至在几分钟前还在骂裴时薇。
盛漪函脑子里倏地冒出一个念头,似乎对裴时薇之前对她那些不合常理的好,总算摸出点头绪。
裴时薇从前对她的那些照顾和关怀,她以为是偏爱,实际上只是裴时薇圣母心泛滥的习惯而已。
一瞬间,盛漪函有一种想要当面问清楚的冲动,她不喜欢遮遮掩掩,活在猜测里。
如果她问了,裴时薇承认了,她也就咬牙认了这桩荒唐事。
话已到嘴边。
可惜被裴时薇抢了先,一句话就将盛漪函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你就当做,我们今天没有见过面。”
这是裴时薇今天晚上,对她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这意味着,几天前宴会上那次见面,会是她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彼时,娇纵无理取闹的人是裴时薇,潇洒转身离开的人是盛漪函,她们各自背道相驰,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从此以后,再无交集。
望着裴时薇的背影在视野里渐渐消失,盛漪函怔怔地坐回原位,心底忽而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空虚。
那个时候的盛漪函,只记得裴时薇对她的伪装与欺骗,戏耍与玩弄,只记得裴时薇所有的坏。
不记得裴时薇对她全部的好。
这就是裴时薇真正希望的结果吗?
身边其他人见裴时薇走了,于是又围绕在盛漪函身边,各司其职地伺候着,片刻之前发生的意外只当作一次小插曲。
酒吧里依旧人声嘈杂,却总也填不满心间的空乏无力。
盛漪函唇角勾起一丝讥笑,不知是在笑别人还是在笑自己。
罢了,她和她,终归不是一路人。
…………
裴时薇从酒吧门口出来,没有立刻离开。
她右转后顺着墙边走了十几米,一闪身又进了隐藏在墙边的另一扇小门。
这里是酒吧后台的监控室,能够看清酒吧里所有角落发生的任何事情。
裴时薇轻车熟路推开监控室的门,里面却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正翘着二郎腿盯着监控画面,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是沈沅秋。
见到裴时薇进来,沈沅秋像只花蝴蝶似的飞过来,媚眼如丝:“裴总,请我喝酒啊?”
裴时薇不答话,从身后架子上随手捡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往沈沅秋面前的杯子里倒。
沈沅秋不依不饶,把空杯子举到裴时薇眼前晃了晃,被裴时薇轻轻推开:“倒给你喝也是浪费。”
“心情这么不好啊?”沈沅秋轻轻哂笑,“既然你都已经做好决定了,还找我过来干嘛?”
裴时薇不语,在一堆监控画面里找到盛漪函,拖到主屏幕放大,随即陷入新一轮的沉思。
沈沅秋半是玩味地敲敲桌面,把裴时薇脑袋强行掰过来面向自己,难得一本正经地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
“对于我们海王来说,真心是最最难能可贵的东西。她既然待你和别人不同,用心规划过你们的未来,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什么不去挽回这段感情呢?”
“对我一片真心?”裴时薇轻声念了一遍这句话,不由叹气,“我和她之间,根本没什么可挽回的。”
这话说得太过无情,沈沅秋一脸即将要忍不住骂人的表情:“什么?”
裴时薇:“如果她当初见到的是裴时薇,她还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
沈沅秋窒了窒,继而被气得笑出了声。
“你这个人,真的挺没意思的。”沈沅秋最终点评道。
监控画面实时播放,盛漪函在裴时薇离开之后,继续和那群人一起喝酒,喝到后半场所有人都玩疯了。
她们不断叫服务生过来开酒,并且只点价格最贵的酒开。
小陆想拦,但阻拦无效,只好哭丧着脸打电话向严侨倾汇报。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裴时薇身边的酒也开了一瓶又一瓶,空瓶子乱七八糟横躺在桌上和地上,裴时薇神情木然地喝着酒,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过屏幕。
沈沅秋不禁在心中翻白眼,心想你在这儿喝得再多她也看不见,还不如坐到她对面陪她一起喝。
终于熬到严侨倾赶来酒吧,和小陆两人一左一右,强制性地将盛漪函带走。
冰冷森然的监控室里,裴时薇缓缓放下酒杯,目光有点空寂。
随即,她下定决心般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疲倦地阖上眼睛。
暗暗告诫自己,这次就算是正式告别宋薇了。
再睁眼时,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光风霁月的裴时薇,任何负累都不会成为困住裴时薇的枷锁,只会被她无情抛弃。
沈沅秋对此表示难以理解:“何必呢?”
裴时薇喃喃:“她从来都没有爱过裴时薇。”
沈沅秋若有所思:“那你呢?”
“我没有,”裴时薇顿了顿,才接着说道,“以裴时薇的身份爱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