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这一切,盛漪函不由在心中“呵”了一声,冷笑不语。
小陆被盛漪函这副随时要刀人的表情吓到了,迟疑着坐下以后,小心翼翼问道:“盛总,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盛漪函轻轻抬眸,温柔地瞥了小陆一眼,语气轻缓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于是,小陆全程都假装自己是哑巴。
轻渊山庄是由群山环绕的一大片区域组成,安保森严,围墙内有数十支警卫队日夜巡逻。
裴时薇这次动用自己的人情关系,将轻渊山庄租用了整整一周时间,进门时所有人必须依次向安保人员出示身份证明,登记后他们的车队才能被准许进入。
第一站是轻渊山庄的历史博物馆,馆内藏品数量虽然有限,但几乎全是精品或孤品,文化底蕴深厚,博物馆内部共有五层楼,占地面积非常可观。
因此,尽管人数众多,进去以后大家还是很快分散开了,各自奔向感兴趣的楼层开始参观。
盛漪函亲眼看着裴时薇和田娴手挽着手,往一楼右侧展厅走去,她懒得去趟这趟浑水,索性跟着小陆和严侨倾那一波人直接上了二楼。
空旷的室内回荡着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盛漪函漫无目的到处瞎逛,实则压根没看进去多少内容。
胡誊时不时跟盛漪函搭话几句,弥补因为严侨倾话少而略显冷清的气氛,小陆刚才在车里被盛漪函警告后便不敢说话,不过此刻又恢复了活泼的本性,一路说说笑笑。
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盛漪函眉头稍微舒展开一些,看那些冷冰冰的文物都觉得亲切不少。
突然,楼下传来女生的尖叫。
“啊……救命……”
听声音的音色,有点像是田娴的尖叫声。
盛漪函猝然一惊,疾步冲下楼时,一楼的人几乎已经乱成一锅粥,有人在大喊:“抓住他!就是他泼的东西!”
嘈杂的人声中,混杂着许多议论纷纷,盛漪函跑到展厅门口时,正听见裴时薇在里面扬声唤保安。
盛漪函毫不犹豫,继续往里走,拨开层层叠叠的围观人群,努力往最里面挤。
正巧看见裴时薇蹲在地上,仔细帮田娴检查,暴露在外的皮肤是否有破损。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掉落一件黑色外套,不远处撒着几粒纽扣,地上还有一摊浅黄色液体。
盛漪函记得,那件黑色外套是裴时薇在下车前特意穿上的,以防气温太低冻感冒。
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及时赶到,呼喝声在外面不断响起,从说话声音判断,应该是已经抓住了那个行凶者。
与此同时,身边一个女生在叙述事情经过:“我刚刚就站在这里,有一个人突然冲过来,往田助脸上泼不知道什么液体,有刺鼻的气味,幸好被田助旁边的女生用外套挡住了。”
说话间,裴时薇凝眸细瞧,发现田娴手背上被不明液体溅射到一小块,立即拉着田娴往卫生间跑,用大量自来水冲洗。
盛漪函顾不得许多,直接跟了过去。
身后,严侨倾和胡誊正在组织大家有序离开现场,人群吵吵嚷嚷。
有人义愤填膺大喊:“人不是抓住了吗?我们去问那家伙泼的是什么液体!”
“刚才有人看见,他是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吗?”
“报警报警!”
……
盛漪函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胸口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吵得她头更痛了。
走进卫生间,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裴时薇胸前敞开的衣服,那里缺损了几颗纽扣,里面穿的白色内衣有一大半都暴露出来,胸前大片肌肤白得刺目。
“衣服怎么回事?”
这是盛漪函这些天以来,对裴时薇说的第一句话。
裴时薇愣了愣,按住田娴的手在水池冲洗的姿势稍显僵硬:“没什么。刚才不小心扯破了。”
反倒是田娴接过话茬,描述得绘声绘色。
“有个人突然冲到我对面,扬起手里的水瓶就朝我脸上泼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裴总把外套一扯,往我头上一罩,我感觉有液体溅到我头上。当时我都快吓傻了,大脑空白了两秒,眼一闭一睁,就被裴总带到这里了。”
说完,田娴转头向裴时薇投去崇拜的目光:“裴总,你刚才简直帅呆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变成你的梦女啦!”
盛漪函:“……”
倒也不必说得这么不委婉。
田娴手背上情况不严重,被不知名液体腐蚀掉很小的一块皮肤,好在及时用水冲洗过了,总体来看问题不大。
恰在此时,安保队长在门外大声汇报:“犯事的人逮住了,他说他是精神病患者,我们已经报警,交给警察做后续处理。”
裴时薇:“去把地上的液体收集起来,送去机构化验,时间截止到今天下午两点,我必须要知道液体的成分。”
紧接着,医护人员火速取来药箱,裴时薇用棉签亲自给田娴上药。
盛漪函颇有些不自在地站在一旁,感觉自己仿佛是局外人,除了瞪大眼睛看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裴时薇一如既往耐心得过分,涂完药还亲手帮田娴贴上防水绷带,之后不厌其烦地叮嘱田娴,伤口最近不要沾水。
盛漪函眼观鼻鼻观心,扪心自问,她一直很想让裴时薇先把衣服拢一拢,否则袒露的风景都快被别人看光了。
裴时薇显然没有读心术,直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才不紧不慢拉了一下衣领,可惜扣子掉了好几颗,就算想扣也扣不上。
盛漪函的目光飘啊飘,无意间飘到裴时薇胸前某处,忽然定住不动了。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微微突起。
盛漪函心中狠狠一沉。
脑中仿佛轰过一道惊雷。
这疤痕的位置,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盛漪函上前一步,拽开裴时薇扣在衣领处的那只手,难以置信地望着白皙皮肤上那处突兀的疤痕。
“你这里,是怎么受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