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
这里人来人往,两个高中生笑的青涩好看,其他人不知其中缘故,不解的看着他们,又疑惑为何这次学校请来怎么专业的摄影团队。
那天演出结束后,观众散场,姜冼悄悄留了下来,想找一个摄影机合个影,她那时年纪太小,任何和偶像有关的东西她都想留下来,哪怕是一张照片也好。
“诶,沈宴舟帮我拍下照”,姜冼抓住队伍最后的沈宴舟,拉进音乐厅,摄影团队正好在收设备,见姜冼想和摄影机合影,也大方的给她让了位置。
姜冼笑着凑到摄影机旁边,比了个耶,比完后她又想换个姿势,却不小心将摄影架推倒,摄影设备就在要摔在地上,姜冼伸手去够,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拉。
设备是救回来了,但她用力过猛,设备猛的撞了过来,眼见镜头框要砸在自己脸上时,她忽然感觉额间一热,意料之中的撞击没有来,反而是一个柔软温热的东西盖在自己额头上,挡住了摄影机的冲击。
是沈宴舟,他伸手挡在了姜冼面前,姜冼完好无损,但沈宴舟的手被撞的青紫。
“我没事”,他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手,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见姜冼吓到眼睛都红了,他反而有些担忧,微微俯身,用那个完好无损的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抚道。
“你别怕,没事的”
十年后,安静的音乐厅中,姜冼想起过去的事儿,还是有些愧疚。
“你还记得这件事儿吗?”,她问道,但她又觉得自己在多问,沈宴舟当时受那么重的伤,他当然记得。
“我记得”,沈宴舟眼底藏着温柔,不紧不慢道,“不是因为受伤,而是我记得,那是你来这个学校后第一个演出”
姜冼挑眉,居然是第一个吗?她笑了笑,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沈宴舟看着姜冼,温声道。
“我还记得,你唱的第一首歌,就是兰花草”
姜冼愣住了,随后轻笑一声,假装不经意道。
“是啊”
那时父母突然离婚,一向支持自己唱歌的母亲又让她放弃音乐,专心学业,她那时正值青春期,面对突如其来的家庭巨变,她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叛逆不服管,实则内里迷茫无比,所以她选择了这首歌,试图再回到小时候。
但唱完了歌,生活还是一成不变,她和妈妈的关系反而更差了。
她邀母亲来学校看她演出,母亲不愿意,后来母亲结婚,有了新的家庭,她更是无法接受,再也没邀她来看演出,反正请了她也不会来。
那两年她和母亲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冷战,好像无法正常交流,母亲有时想和她说两句话,但她却以为母亲又想劝她放弃音乐,说不到几句又呛了起来。
直到母亲去世,她俩都没坐下来,心平气和的交流一次。
姜冼望着照片忽然明白为什么她唱不了歌了,因为每每她唱歌时,都会潜意识想起她的歌声只会给母亲带来痛苦。
“当时...”,沈宴舟正想说什么时,姜冼像是不想听一样,忽然站了起来,揉了揉头发,想赶走脑子里的想法,眉眼有些烦躁,又突然看向一个地方。
“那是什么?”
她皱眉走到观众席旁的过道,发现墙上挂着一张张照片,她用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下,发现是历代学校晚会演出人员和观众席的合照,还有演出一等奖获得者领奖时的照片,像文化墙一样,相框上面还写着拍摄时间等信息。
“诶,你过来看看,我们以前好像没这个诶”,姜冼注意力完全被照片吸引住了,她同沈宴舟招手,让他也过来看看。
她记得自己拿过好几次一等奖,便顺着时间往上找,直到最后她看到了自己领奖时的照片,她发现他们那届居然是这个文化墙的开始,还真是幸运啊。
“我那时还真的是青涩啊”,姜冼道,照片里的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这里还有好几张”,沈宴舟打着手机手电筒也在帮她找,姜冼开心的看了过去,又拿手机一张张拍了下来留作纪念。。
“诶,我的照片里这么没有你啊”,拍了好几张照片后,姜冼疑惑道,其他获一等奖的人的照片里能看到沈宴舟在一旁颁奖,但她所有的照片里都不见沈宴舟的身影。
“可能那时我在准备别的事情吧”,沈宴舟道。
姜冼莫名觉得有些可惜,但这种可惜也只是一瞬,因为她发现,学校请的摄影师很有水平,给她拍的照片都非常不错,照片中她眼睛亮晶晶的,有种横冲直撞,憋着一股劲的少年气,又拍进了大部分观众,加上光线突出,有种少年意气风发被众人喜爱的感觉。
这么好的照片她以前怎么没看到,不对,姜冼忽然想起来,不是她没看到,是她不想看。
“姜冼这是晚会拍的照片,这几张都是你的”
那时沈宴舟拿了洗好的照片给她,一向清冷的沈宴舟,此时眼神明亮,似乎很期待她看到这些照片。
但她那时刚和母亲吵了一架,心情糟糕透了,看都没看照片,语气冷淡道。
“我不想要照片,帮我扔了吧,谢谢”
随后背着书包就走了,没再看沈宴舟一眼。
当拍到最后一张,也就是她第一次参加这个学校演出照片时,她突然发现,观众席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庞。
她眼睫一颤,又凑近了些,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看了看,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