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地坑里的大石头还在窸窸窣窣的掉落外皮,像虫子蜕壳。
春沅站在原地,能感受到诡异毛绒生物传递给她的清晰的情绪——害怕。
它在怕地坑里那块已经蜕到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石头死亡。
死亡?
春沅从一个未知生物储存的记忆里,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个词。
于是,场景里,黑色石块只在小春沅心口停留了短短时间,就飞到了漆黑的大坑里。
然后,一条小小的,细细的触角,在小石块飞下去不久后从地坑深处探出,颤颤巍巍摇摇曳曳的探出地面。
最终,触到了掌心那抹鲜红。
地坑深处的大石头借用了小春沅的生命能量,终于停止碳化,不再剥落。
而随着它借用能量的结束,小春沅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地坑里,大黑石突然由内而外碎裂成无数碎片,又在短暂的分裂后迅速重聚,凝和,最终聚集所有能量,恢复成浓黑光泽的黑石。
画面戛然而断,掌心里,诡异的毛绒生物收回自己的触角,蹭蹭蹭的缩回春沅掌心,又在掌心处努力向上伸缩着自己全部的触角。
像是欢呼,又像是表现。
咚~
咚~
小家伙努力的模拟自己当初听到的心跳声,高兴的在掌心起舞,努力表达对见到救命人的欢喜。
咚!
咚!
似乎是知道了自己认出了眼前的它,小家伙模拟的心跳声,从一直以来的微弱跳动,变成了强有力的咚咚声。
原来,这诡异的心跳声,连同这里,都是它为了让自己认出它,所做的一切。
“所以,是你!”
伴随着这句话,小家伙舞动的更激烈,几乎是在瞬间,整个‘极暗世界’深处,无数条巨大的触手骤然显现,挥舞。
像一片黑色的海浪。
虚空在春沅眼前打开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洞,像一扇扇门,门后的世界在朝自己疯狂的打着招呼。
这一刻,春沅心底所有的未解之谜彻底打开。
她从最近的一扇门里主动跨过,来到了那个她曾消失在梧桐叶后的学校门前。
大黄裙子的中年女子像是没有发现她消失过一样,将她将将好的迎在了大门前。
“你好,请问是来做公益的吗?”
“公益?”
学校门前,春沅诧异了一瞬,随口应了声是。
“真是太好了,孩子们已经盼了许久,姑娘快里面请。”
大黄裙子的中年女子丝毫没有察觉她的不对,反而一脸是笑的将她迎了进去。
“孩子们,有漂亮姐姐来看你们啦!”
随着进到最里面,对方一声大喊,瞬间,呼呼啦啦的小孩子像开了闸的大水,一瞬涌了出来。
放眼看去,少说一两百个。
这是一个十分大的学校,可令春沅不解的,这里的孩子虽有大有小,最大的有十三四岁,最小的三四岁,五六岁都有,而且,小孩子居多。
而从她进校门到现在所有小孩一窝蜂全部涌了出来,她只见过大黄裙子一个老师。
孩子们围着她欢呼雀跃,这样的热情让春沅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于是看向身边的女人。
“您好,请问老师您怎么称呼?”
“老师?”
大黄裙子愣了一下,又忍不住笑出声,笑声爽朗,干净,温暖。
笑过后又忙同她解释,“我不是老师,这里是收养所。”
“收养所?”
这是什么地方?
“这些孩子,多是外地孤儿,家中已无可抚养的亲人,是由一位爱心人士出资,经过各地妇联帮助,全部集中收养在这。”
“孤……孤儿?”
春沅愣声,而大黄裙子也在这时,知道了春沅并不是来做公益的,对方,是误入到了这里。
“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是我误会了你,我姓冯,冯雲,是这间收养所的负责人,平日里,孩子们称我为冯妈妈。”
冯雲主动伸出了手,春沅在她掌心感受到了温暖的歉意。
“孩子们,孩子们。”冯雲大声呼喊,“今天这位大姐姐,是路过这里,咱们不要吵,各自到房间里做今天的手工好不好?”
周围的欢喜声瞬间静了下去,小孩子们巴巴的期盼的看着春沅,最后,还是齐齐应了一声好,然后迅速有序的进了前面数间房子。
“今天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冯雲再次向春沅表达了歉意,“之前常来做公益的一对母女,因为重病,回老家去了。我们这里本就偏僻,且孩子众多,寻常做普通公益的人,几乎不来我们这,自那对母女离开后,这一个月来,再无人踏足,孩子们都小,难免想念,刚刚,让您受惊了。”
“不,您不需要道歉,是我以为这是一处学校,是我贸然上前。”
春沅忙忙致歉,又问:“您刚刚说的,那位出资的爱心人士,也不常过来吗?”
提起这个,冯雲一下有了笑意,整个人瞬间自豪阳光起来。
“您是说闻小姐?她去外地视察公司业务了,估摸着也就这两天,就能回来……”
冯雲还在滔滔不绝诉说,可春沅满脑子都是刚刚听到的三个字。
闻小姐,会是闻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