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似月闻言,眼睛在昏暗中发亮。
时间近深夜。
桌旁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偷偷在桌底牵手的人。
秋似月把温渟的手从桌下拖出来,激动地猛烈晃动——
“温渟温渟!你听到了吗,我的听诊器有救了!”
剧烈晃动下,温渟迷蒙的双眼缓慢睁开。只是看起来眼皮有点沉,像只眯着眼睛的大尾巴狼。
他笑起来,抓着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旁边,依偎上去,口齿不清地念叨着,“嗯嗯。你开心就好。”
周遭响起旋律饱满的午夜舞曲。
昏沉的周围,有人在提着酒杯转圈。木地板被踩得踢踢踏踏,共舞的两人转一圈,相视而笑,有嘿嘿的笑声传来,在黑暗中难以辨别声音的方向。
秋似月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近乎私语,问道,“那你知道,最近还有一件让我更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吗。”
温渟好像是听清了。他脸又在她的手心里蹭了会儿,眼神更迷茫了些,像在思考。
她提示道,“你还没回答过我。”
她笑意从嘴角溢出,晶亮的眼神让她看起来胜券在握,”你为什么来?”
这次他毫不犹豫。
噗嗤一声笑,他简短答道,“为了你。”
巨大的笑容在黑暗中绽放。黑暗中的惬意像一股泉流,沿着心口灌注,流动。愉悦的清冽之气传到四肢百骸。
她松了身子,软软靠在椅子上,静静地与他对视,任情绪在两人双眼之间流转。
可气氛很快就被打断。
小腿处突然传来痒意,那东西又来不停扫动了——像是谁家的柴犬跑到桌下蹭腿似的,有点扎。
这东西烦她半天了。秋似月微微起身,皱眉,伸手去掀桌布。
桌下正流光溢彩。
她傻住。顿了一秒,又探究看去。
扫着她裙子的竟是一扇鱼尾,火红的鳞片闪着金光,不停扫动——
有鱼跳上船了???!!!
胳膊被人扯了扯。她回头,力道的尽头,温渟一脸疑惑不满,想把她拽回来。
恰巧,尾巴打配合似的,又使劲扫了她两下。
……
她不可置信。顺着这人的脸,目光一路向下。
从腰部开始,巨大的鱼尾颀长,极美,线条饱满,色彩像极了红色金砂做成的沙漏,在黑暗处波光粼粼。
金色的光芒透过两人,刺向远方。
有服务生注意到这边有奇异的光亮,使劲看了两眼,向这边走过来。
秋似月听到脚步声,一身冷汗,吓得酒意全无。她飞速放下桌布。
“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那服务生走到近前,颔首疑惑道。
“啊,啊。”
惊讶万分的秋似月几乎失去了语言能力,只知道拨浪鼓似的猛摇头。服务生挠挠头,也是一脸不解,只能离开了。
待服务生走远,秋似月这才反应过来。她飞速扯了几下桌布,把温渟腰部全数盖起来。
这画面太眼熟了。秋似月立即想起穿越前的小人鱼……那怕不是温渟的幼年体!可搞清了这件事情,更大的疑虑来了。
寿司为什么要把婴儿似的温渟送给她,让她保管三天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穿越到半年后而已。为什么半年前,温渟是婴儿的状态?
面前还不知道自己闯祸的人鱼笑颜如花,落在秋似月眼里和傻子一个模样。
秋似月猛锤温渟,嘘声急道,“你赶紧变回去啊,变成人!不然我们怎么回去——”
他好像听懂了几分。
下一秒,他手中流光一闪,卷起的白衬衫下,白净的胳膊上又多了一片鳞片——
秋似月:“…………”
快疯了。
这怎么还往反方向变啊!
她三两下把他白衬衫袖子撂下来,屁滚尿流般系扣子。
此地不宜久留。
和这条船上的侍应生应该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吧。
她对着一位服务生招手,“你好,可以帮个忙吗?”
服务生走过来,言笑晏晏,“您请说。”
“嗯……”秋似月机械道,“这位先生,喝多了。裤子被吐脏了,没法穿。”
服务生十分体贴周到,“好的,我去找些东西帮忙清理。”
“不。”她面无表情,视死如归般,“他脱光了。”
服务生瞳孔震惊。
她礼貌微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你能不能拿一个,桌布这个材质的大布来?我打算给他裹好,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