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在她耳边低声呜咽起来。
秋似月叹气。
想必是离别伤情吧。
那天的晚宴勾起的回忆确实很浓,她也没办法无动于衷。她两只胳膊尽量避开江声,伸出手在他背的边缘缓缓拍了两下。
“江声。你是做大事的人。就一路走到黑吧。”她说起俏皮话,“再说,直升机上就7个空位,也没有你的位子了。”
“我可以让温渟下来。”
“不可以。我想和他一起去。”
她话语坚定,怀中人明显有一瞬愣怔。
透过江声的肩,她看到温渟已经进到了直升机里。他坐在窗边,小学生似的抱着秋似月的包,一脸怨气盯着这边。
她抿嘴笑了笑。
然后她对江声说,“我想被人坚定的选择。我喜欢温渟。”
她大大地笑起来,推开了江声。
不得不说,她觉得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老板,瞧瞧江声这变脸能力……刚才还在落泪,但不过是在她肩上这几秒的时间,他就已经整理好了情绪,面色如常。
只是有点后遗症,笑容苍白。
“我就当我什么都没听过。”他柔声道,“上飞机吧。你们回程的时候,我也会来。”
江声笑起来,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推着她往前走。
他目送着她走上飞机,突然大声道,“我会想你。”
秋似月一脸意外回头。
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她有了怒气,刚想说些什么。江声却果断回头,背影坚决,没入人群中。
**
此时的南极极夜还未开始,只是白昼很短,黄昏很长。
直升飞机快要接近驻扎点——那是他们接下来要生活快10个月的地方。
赶在这个时间点来南极,投资商也是尽力计划过的——英国的摄制队伍刚刚来过,驻站点还没拆。祝锦骁他们可以直接沿用之前的站点,无需另外搭建,属实是省了一大笔钱。
天空中的日光已经半落至山川以下。晚霞渐变,映出厚厚的冰层,雪色大陆只余风雪呼啸的声音。
直升机下落,螺旋桨的声音变轻——游走的湖面附近,有一群小黑点被放大,密密麻麻,似乎在动。
秋似月看向旁边沉默了一路的温渟。
她贱兮兮凑过去,“你知道底下那些小黑点是什么嘛?”
温渟收回自己好奇看向窗外的眼光,用沉默对抗,表示自己不想知道。
“是企鹅是企鹅!就是每天和你一起直播,把你送上热搜,把你踹进水里还在你鞋上拉屎的企鹅哦!”
温渟面色无波的脸抽动了一下。但还不至于破功,把笑绷住了。
快成功了快成功了……秋似月看着他脸上的一丝裂痕,又凑了过去。
“哎呀温渟你冷不冷。我怎么这么冷啊。这回有你可真好啦,你那个超能力是不是能给我暖暖手什么的!”
说完这话,她无师自通,想到徐珊说过的“钓”。
她把手伸到温渟的手边。但没握上去,让自己的小拇指和他的虚虚挨着。
没过两秒,她就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她的手被温渟握住了。
只是想象中的超能力热源并没来袭。温渟只是把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袖管中,用体温给她暖手。
窗外晚霞和风雪正好。大陆自由广袤,身边坐着温渟,她心里诡异地安宁起来。
好想和他在这里定居啊。
她莫名其妙的想。
她把胳膊支在温渟的腿上,支着脸,扬头轻轻说,“怎么这么乖。变鱼的时候也乖,睡觉的时候和死鱼一模一样诶。”
温渟彻底被气笑了。一低头,秋似月一脸坏笑,温渟终于破功,俩人对着笑了个没完。
旁边的祝锦骁听不到俩人在说啥,但那两人的小动作……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使劲咳嗽两声。
“哎哟,现在就觉得冷了?”
飞行员听到后面的咳嗽声音,误解了。快着陆了,他赶快提醒道,“各位装备都穿好了吧!我们快到了,附近没有合适降落的地方,只能把你们空投下去,可以开始准备了!”
手中一颤,竟是温渟的手在抖。秋似月有些诧异,他这么紧张吗?
她捏捏温渟的手,“别紧张,我先下去,你跟着我做就好。”
她挑着眉,“有我呢。”
温渟神色不大自在,好像不生气了……但也依旧没说什么话。天色昏暗,刚好遮住了他面色的苍白。
机舱门被拉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秋似月打头阵,挂上绳索,率先滑向那片白茫茫的冰原。
不消一会,七人及其物资一同落在冰原上。
风极大。飞行员做完一切工作,对着下面告别。
“各位,好运!接下来的十个月,都要靠你们自己啦!下次补给的时候我们再见!”
站在雪中才知道,人不过也是南极的蚂蚁。他们在狂风中对着机长摇手告别,目送直升机远去。
秋似月在风雪中回头。
湖边的企鹅群离这边还远。附近有几只落单的企鹅,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边刚落下的七人组。
她释然一笑。
终于来到了真正的无人之境。
驻点在不远的前方,像座落在黄昏的终点。一行前后七人,向着夕阳前进。
秋似月一回头,便看到温渟在队伍的末尾,看着那几只企鹅发愣。
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她站在不远的前方,看着茫茫雪地,此刻突然格外想念他。
她逆风走了过去,在极快的风速中对着他大吼,“在看什么呢!”
“他们好像比我们园里的鹅更壮诶!”
“你说什么?”
风太大,根本听不清。
温渟不再说话了,站在夕阳中傻笑。
天地浩渺。前面的人已经走远,夕阳下陷,天边泛黑,她举起厚厚的熊掌,牵住了温渟的胳膊。
“你牵着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