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之女(16)
阳光透过道观老旧的木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药炉里升腾的白烟裹着苦香,。秦老道枯瘦的手指捏着半片晒干的艾草,目光扫过案前忙碌的父女俩,“去看看病人吧,不然醒来乱动白费功夫了。”
秦云正低头将研磨好的药粉筛进白瓷碗,闻言手腕一顿,抬头时眼底还带着几分制药时的专注,他看向身旁正小心翼翼分装药膏的女儿,语气温和:“行!刚好啊,这外敷的药也可以加上去了,浅儿,咱们去见见这成王。”秦云看着女儿道。
父女俩走到治疗室门口,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像是破风箱在胸腔里拉扯,每一声都带着撕心裂肺的钝痛。
守在床边的小枫连忙起身,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声音里满是担忧“主子,你要不喝点水润润喉?”
成王靠在铺着软垫的床头,胸口起伏间还带着未消的痛感,他摆了摆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等大夫过来再说......” 他本以为这次遇刺定然在劫难逃,利刃穿透胸膛的寒意仿佛还残留在骨血里,却没想到竟被道观里的高人救了回来,这份恩情,他必须亲自向恩人致谢。
小枫也是习武之人,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想到主子的咳嗽,赶紧放下手上的杯子,跑去开门,看到门外果然是高人,“高人!你们终于来了!”
成王听到动静,挣扎着便要起身,被褥滑落间,胸口包扎的白布隐约渗出一丝暗红。秦云一进门便瞥见这一幕,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莫要动!伤口刚敷了药,再动可就又要裂开了!”
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成王抬头望去,也愣住了,“莫院使,你怎么在这?”当初收到皇后嫂嫂的密信,说莫院使因为她的原因惨遭抄家,刚好流放的地方是他封地的边缘,可没过多久,他便收到莫非云在流放途中病逝的消息,如今活生生站在眼前的人,分明就是那位医术高超的莫院使!
秦云望着成王眼中的震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说来话长......”
当秦云断断续续讲完自己如何假死脱身、隐姓埋名在这道观落脚的经过后,一旁的小枫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怒声骂道:“这些坏人!竟如此陷害忠良!”
“小枫,不可妄议!”成王厉声打断他,眼底满是凝重。此事牵扯甚广,在这与世隔绝的道观里议论尚且无妨,若是传到外面,被有心人听去了把柄,今日自己遇刺的事恐怕又会被添油加醋,成为朝堂上攻击他的利器。他不过是平定了封地内的一场暴动,便已被皇位上的人忌惮至此,如今遇刺未死的消息若是泄露,恐怕会引来更多杀身之祸。想到这里,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型——不如将计就计,对外营造出下落不明的假象,既能引蛇出洞,找出幕后真凶,也能暂时降低那人的戒心。
“小枫,你现在立刻传信回去王府,对外说我遇刺下落不明,恐性命危在旦夕,不要让所有的人知道,包括王妃。”为了让消息更加真,只能委屈一下王妃了,等伤好些了自己一定回去向王妃赔罪。
交代完琐事,成王的目光重新落在秦云身上,语气恳切:“莫院使,你的医术在大夏朝是公认的顶尖,这次封地爆发的瘟疫你也有所耳闻,如果再不及时制止,恐怕会有更多百姓丧命!”
秦云听着他的话,又转头看了眼身旁眼神亮晶晶、显然跃跃欲试的女儿,重重叹了口气,屈膝便要跪下:“成王,如今草民只是这山中道观观主的师弟秦云,早已不是当年的太医院院使。我如今有在乎的家人,实在不能再用以前的身份出面救人,若是被上面的人知晓,您也会被牵连其中。”
“可百姓们还在受苦......” 成王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秦云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秦云抬头望着成王为难的神色,又瞥见女儿眼底按捺不住的期待,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草民明白您想说什么,百姓不能不救,但救他们的人不是我,而是您!”
成王疑惑,自己又不会医术,封地的医者还没有莫非云的水平,就算现学也难出师,还得深入瘟疫地去查看病人,如果莫非云不去,谁还能去?“怎么救?”
秦云拉过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女儿,父女俩一同跪下,他抬头看向成王,语气郑重:“这是小女莫浅芷,她天资过人,早已继承了我的医术。您可别瞧她年岁小,论医术,太医院里不少人都比不上她。此次您伤口敷的药,便是她亲手配制的。让她随您一同出山救人,合情合理,也不会暴露我的身份。”
成王能感受到此次伤口愈合得很好,还以为是莫院使出手,没想到是这个站在一旁双眼亮晶晶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再联想到当初救他时,小姑娘展露的不逊色于王府死士的武功,他心中更是惊讶,轻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莫浅芷,今年十二岁了!”
成王头顶有淡淡的真龙气运初露端倪,若是能在他的带领下救治百姓,自己所得的功德便会沾染上真龙之气,这对她修炼仙术大有裨益。只是她年岁尚小,恐怕难以让成王完全信服,看来得趁他养伤的这段时间,好好展示自己的医术才行,至于仙术,绝不能暴露在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