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成王摆了摆手,语气柔和了些,“我不是说过,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用行这些虚礼。”
“爹爹说礼不可废。”莫浅芷小声道。
“师父说礼不可废。”江云胥也跟着说。
成王无奈地笑了:“好好好,依你们便是。小浅,药调好了吗?”
“师兄已经配好了,我让他帮您上药,我先回避一下。”莫浅芷说着就要往外走。
“小枫也出去。”成王叫住小枫,又看向江云胥,“云胥小兄弟,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换药室里很快只剩下两人,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味道。成王解开衣襟,露出胸前的伤口——愈合的地方已经结了淡粉色的疤。江云胥拿起沾了烈酒的棉团,低头认真消毒,指尖轻轻避开还没完全长好的皮肤。
成王看着他的侧脸,眉头又皱了起来:这眉眼、这神态,到底像谁呢?难道是哪个下属失散的孩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云胥啊,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江云胥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成王,眼底带着几分茫然:“不记得了。师父说,他捡到我的时候,我正跟着流民逃荒,大概五岁吧,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苦了你了。” 成王的声音软了些,心里竟莫名有些疼。
“不苦。” 江云胥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点笑意,“遇到师父、师叔和师妹,我已经很幸运了。”
成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江云胥握着棉团的手紧了紧,眼神暗了暗:“知道了…… 会和他们分开吗?”他从小就盼着有个家,可五岁逃荒的记忆虽模糊,却也知道自己是被丢下的。若是认了亲,还能留在观里吗?
成王听出了他的顾虑,轻声道:“若是你不想认,没人能逼你。我向你保证。”
“多谢成王。” 江云胥低头继续上药,声音轻了些,“那就…… 看看吧。就当是了了小时候的心愿。”
成王点了点头:“等咱们到了封地府城,你随我去见一个人,或许她能认出你。”
两天后,成王的伤彻底好了,连走路都不用人扶。这日清晨,小枫来报,说暗中盯着的那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蠢蠢欲动了。“小枫,我们该回封地了。”
收拾行李时,秦云拉着女儿的手,一遍遍地叮嘱:“乖宝,到了外面要听师兄的话,别自己乱跑。这世道对女孩子苛刻,就算有成王护着,也得小心。”他越说越担心,眼眶都红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女儿掺和进来。
“爹爹,我知道啦。” 莫浅芷踮起脚尖,抱了抱父亲,“成王会派护卫跟着,师兄也在,你放心。”
一旁的秦老道咳嗽了两声,看向江云胥:“云胥,照顾好你师妹,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为师就把你逐出师门。”
“师父!”莫浅芷连忙拉了拉江云胥的袖子,“你别吓唬师兄了。”她又转向两位长辈,“厨房我买了三个月的米面,菜我跟陈小姐说好了,让她每天派人送上来。你们俩别总想着省,记得按时吃饭。”
“你就带这一个包袱?” 秦云看着女儿手里小小的包袱,又开始担心,“要不要再拿两件衣服?”
“不用啦。”莫浅芷的小空间里放满了衣物和药材,只是这话不能说出来,“成王府那么大,肯定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正说着,小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莫姑娘,江公子,马车已经在山下等着了,该启程了!”
莫浅芷最后抱了抱父亲和师父,眼眶也有些红:“爹爹,师父,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师父,师叔,我们走了。”江云胥也躬身行礼,又伸手牵住莫浅芷的手腕,“师妹,走吧。”
马车缓缓驶离道观,秦云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越来越远,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孩子…… 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吃饭。”
秦老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放心吧,孩子长大了。咱们守好这个家,等他们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