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现在没有看见弹窗,木希估计,要任务触发,还得找到一些线索,然后跑跑剧情,才能走下一步。
所以她暂时对这个高颜值npc失去了兴趣,准备在这个祠堂里四处查看找找线索。
嘶…这个壁画,好像变了。
壁画排列的比较复杂,大致讲的好像是,一个凡人,遇见了仙人,仙人手中有个类似于天秤一样的法器,凡人献上了自己的长嗣,长嗣被放在天平的一端,把另一端压的高高翘起,在翘起的那个天秤上摆放的全是金银珠宝。
凡人欣喜若狂,忍不住再三的跟仙人磕头,这个仙人最开始是穿着白色的衣服,系着飘带的女仙,长的十分的清冷,虽然嘴唇如同花瓣一般,但是可能是因为绘画的匠人的手艺问题,这个女仙没有因为自己娇艳的容貌而让人生出亵玩的意图,反而有种高高在上,凛然的威慑…
女仙面对凡人的一再要求,原本只是因为花瓣唇上扬的嘴唇,因为她的面部肌肉的动作,而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有点冰冷,仿佛是看着什么脏东西,迫不及待的爬向粪坑…
木希看到这里倒是联想起了,她以前学过的历史课,蓝星以前有个国家喜欢摆放金字塔来安葬法老,在他们的神话里,有个叫阿努比斯的神会拿出一个天秤,一边是心脏,另一边是羽毛,如果心脏比羽毛轻就会被接引到幸福的来世,如果比羽毛重,那就惨了,会被吞噬,永远消失,在那个故事里,所谓的羽毛和心脏是抽象的概念,象征的是虚无的罪孽或者是因果之类的东西,其中的哲思带着某种缥缈的神性。
但是在这个壁画里嘛,木希觉得比起阿努比斯的天秤,魔鬼的交易会更贴合这个场景。
不过具体怎么样还是得看壁画的变化。
得到了很多的财宝的凡人,果然没有就此满足,他买卖田地,他贿赂官员,他抛弃妻子再娶了一房有势力人家的女儿…
而那个,最开始答应送给神仙,在襁褓里的长嗣,按照神仙的要求,建造了一个长方形,肖似棺材的祠堂,把那个孩子关在祠堂里养了起来,在这个期间,孩子没有受到任何的教育。
这些教育不仅仅是…上学…
而是说话…为人处世…还有最重要的,对自己种族的认知。
孩子生为人却不知道自己是人,穿着衣服却不明白这是衣服,能发出声音,却不懂得同类的语言。
木希看到这里,深深的皱眉,壁画的色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金红的颜色,逐渐变成朱红,然后是褐色,最后开始变得斑驳,阴暗,在烛火的晃动的光线下,显得有种呼之欲出的阴暗和瘆人。
原本,那个被关在祠堂的孩子,一直都被关的好好的。
可是因为时间久了,哪怕凡人三令五申说过的要严密的看守祠堂,奴仆们还是变得懒散和骄横,甚至于嫌弃起了这个没有什么油水,不能在主子夫人面前露脸的工作。
于是,这个活被推给了一个不怎么受宠的但还算体面的奴仆的老妈妈,这个老妈妈又好赌,平时跟着自己的儿子,吃的也没有那些受宠的奴仆们好,就对那个孩子的饭菜起了贪婪之心,常常偷吃那个孩子的饭菜,又常常忘记把自己吃剩的饭菜拿去喂那个孩子,经常是等个三五天,饭菜都变馊了,她才懒洋洋的把门打开,把饭菜搁在门内…
再后来,这个老妈妈连这点力都不愿意出了,经常擅离职守,出去赌钱…
那个孩子,就这样被孤独的饿死了,直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白天。
死掉的孩子的身躯倒在地上,而他的身上,站起来了一个庞大而漆黑的影子…
那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女仙,笑眯眯的站在这个影子的身旁,直勾勾的看着正在分析壁画里表达的内容的木希。
木希被这样的目光晃了一下神,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一股冷气顺着她的脊背往上蹿,让她情不自禁的发了抖。
最终木希只是叹口气,她还是没有看见任务弹窗,她不知道自己能为这个已经发生过的悲剧做些什么。
俊美纤瘦的青年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个比自己矮很多,皮肤充满了健康的血色,呼吸平稳,心跳颤动的仿佛是一只轻快的小鸟,这个人的身边汇聚着因烛火而召来的光,她蹲在地上,仔细的辨认着已经变形到难以归类的文字。
少女似乎是感受到了被一股灼热的目光注视,突兀的转身。
对上了青年的眼睛。
问道:“你在看什么?”
青年的眼睛秀丽而带着一种近乎于楚楚动人的纯粹,这样的眼睛大概是能够勾起每一个人,对干净的最本能的理解。
它的嘶吼声依旧伴随着它的语言,传达出来的讯息却让木希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怜悯:“好漂亮…皮…色…好漂亮…”
木希在这样诡异的不成句子中的词汇里,完成了自己的脑补:“是呀,如果壁画里描述的真是他的遭遇的话,那可能对于他来说,这个黑漆漆的屋子,就是他一切的想象力的来源吧…”
多么可悲,一个人生下来,在不懂事的,蒙昧的时候,就被关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能够见到唯一能够称之为色彩的东西,就只是这些斑驳的壁画…
但是…
仆人是不会给他蜡烛或者油灯的,就连送饭…也只准在夜里送…
人的视线确实可以适应黑暗,但是黑暗里的肤色,也是被月光,或者别的光线,综合之下,带着森然的冷意的…
而纯黑的毫无光线的环境…
那大抵就是大片的虚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