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游离在这场审判之外,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对自己不利的因素,但只有沈珏能听见,自从裴宁渝踏进这个房间那一秒起,他脑袋里原本忽灵忽不灵的检测异能,像是陡然找到了缺失的关键代码,开始急促地爆发起一连串的警报声。
“警告!已发现…..”
“警告!已发现…..”
“………..”
“警告!已发现…..”
但它到底没能彻底恢复正常,除了这五个字之外,再没有其他具体文字了。
目前,沈珏唯一能确定的就是——
裴宁渝是这个房间里,唯一让检测异能都忌惮的存在。
可在上次交手时,面对裴宁渝的直接抓捕与种种攻击,检测异能都未被处罚过任何警报。
沈珏的视线看似随意地落在记忆画面的下边缘处,实际上,他正在透过那层多彩的画面,观察裴宁渝的手。
这双手…..真熟悉啊。
沈珏抬起眼皮,缓慢且不着痕迹地挪动视线,但可惜,裴宁渝的手臂被制服包裹着,根本没法看清隐藏在其下方的血管。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沈珏舔了舔嘴唇,彻底将视线扬起。
在看清裴宁渝眸底漆黑时,沈珏就感觉到了,这人早就知道自己在看他…..知道自己意识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
沈珏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倏地说:“周监管,虽然我没直接看到言兆的死亡画面,但我知道他在死前都接触过谁,这其中有一位的嫌疑最大。”
周回看向他,问:“谁?”
裴宁渝冲着沈珏笑了下,那笑容中似乎藏着某个内容。他在嘲笑沈珏的病急乱投医。
沈珏却视若无睹,他抬起手,用手指指向裴宁渝,说:“裴监管。”
“我怀疑裴监管杀害了言兆。”沈珏说。
“理由。”周回言语简洁。
但从他并未直接驳了沈珏的言论可以看出,沈珏这个决定没做错。
就算查不出什么,也能让裴宁渝沾上一身骚。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
沈珏说:“在裴监管的休息室时,他给我的书本上有很重的血腥味,正常来说,监管局内除了监管者和超类生物、应当没有其他能流血的生物了吧?这很可疑,我怀疑裴监管在暗地里做了些坏事,而且,在餐厅时,裴监管也和言兆接触过,这刚好发生在言兆死亡前不久。”
说到后半段,沈珏坐直了些,双手交叉着放在腿上,语气加重了许多,音量也稍有拔高,摆着一副受冤者愤然揭发真相的嘴脸。说到激动时,众人甚至能看见他喷出来的唾沫星子。
琳祯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她手里拿着刚出来的检验报告。
见她进来,沈珏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像是在一□□诈虚伪的资本家中找到了个让人勉强能信任的诚恳者般,他直盯着琳祯,说:“琳监管,我觉得裴监管可能是最终凶手,您想让我再给您说一遍事情原委吗。”
“……..”琳祯看见他那副正义凛然的表情,一时间还以为自己从监管局被传送到了某个教堂,否则哪来味道如此纯正的“教父”。
但沈珏的话还是让她下意识看了眼裴宁渝。
裴宁渝适时开口道:“01号,我从未做过你说的那些事,我真是错看了你,原本以为你是个可怜的孩子。”
沈珏简直想把唾沫喷他脸上。
演戏上瘾了是吧。
又搞上“可怜的孩子”那套了。
你怎么不说你是可恨的低保老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