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兆僵硬地转动眸子,就发现原来在裴彦的身体另一侧还站立着几只蛇鹫。
优雅的鸟类高扬着修长的脖颈,尖喙上缺挂满了令人不敢直视的碎肉。
“…..沈珏。”言兆下意识叫了声。
可等他向沈珏看去,就发现这人的表情略显失望,似乎对如今的局面并不满意。
察觉到言兆的视线,沈珏随意地看向他,摊开手掌无奈道:“看来我猜错了。”
言兆自然知晓沈珏能依靠基因大盗之名走到今天,必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手上肯定有不少条人命,但也没想到这人能如此草芥人命。
“…..你为什么杀他?”言兆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僵硬了,血液的温度也在骤降。他不敢相信沈珏居然能毫无征兆地对身边人下手。
那他呢,沈珏是不是也会在某天夜里突然对他下手。
言兆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几步,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麻绳上。
看清他的戒备姿态,沈珏却仍旧显得散漫。
沈珏将身子向后倾,双手撑着床面,侧有看着言兆,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只是怀疑他可能跟裴宁渝有关系,按照之前的推测,我们现在面对的种种谜团都和裴宁渝脱不了干系。”
“因为怀疑,所以就把他杀了?”言兆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发颤,他咬紧牙关说:“那你之前也怀疑过我不是吗?”
沈珏笔直的目光像是能猜透他心中全部想法。
沈珏问:“你怕我杀了你?”
言兆死盯着他,没说话。
沈珏耸耸肩,说:“现在的我肯定是不怀疑你了,但以后也说不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能相信我自己。”
言兆忍无可忍,他彻底抽出麻绳,催动异能,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可沈珏压根儿没有对他动手的打算,见此也只是有些困乏地打了个哈气。
“行了,剩下的明天再说,我要接着睡了。”沈珏直接把身体往后倒,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言兆也想明天再说,但那蛇鹫还在不断地啄食裴彦的尸体,谁面对这种场景还能睡得着觉?
可沈珏那意思很明显,他不想继续说了。
他要休息了。
裴彦死得太平淡了,甚至连半点儿沈珏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场景都没有。
沈珏甚至想,或许这人就是幻境中的一个傀儡,所以才如此简单的就死了。
沈珏裹紧了些被子,无声地叹息了下,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可就在他重新闭上眼睛的那一瞬,倏地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由异能能量牵连出的某段联系断开了。
断裂来得如此干脆,毫无准备的沈珏甚至很清晰地听到了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一阵如针扎般的疼痛。
涔涔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对危险的预兆让沈珏噌得从床上跳了下去。
下一秒。
蛇鹫的尸体猛地砸到他原本躺着的位置上。
“嘭!”
沈珏眼睁睁地看着蛇鹫从身体最中央开始撕裂、消散。
他猛地抬眼向裴彦的位置看去,就发现这人断裂的脖颈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其周身也笼罩上了一道令人忌惮的能量波动。
这感觉太熟悉了。
沈珏舔了舔嘴唇,脸上瞬间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他果真没猜错。
是裴宁渝来了。
随着脖颈皮肤快速愈合,裴彦的容貌也飞快地发生变化,原本只能算得上清秀的五官如同受到某种操控般,诡异地开始移动,并且一点点改变了起来。
骨头摩擦的咯咯声和四肢伸展的声响交错响起,裴彦的喉咙里发出了声细微的喟叹声。
站在原地未动的言兆眼睁睁地看着变故突生,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未知的大手胡乱拼接了番,令他难以接受。
沈珏却还有闲心对他说上一句:“瞧见没,我猜的没错,我做的也没做…..有些人注定就该死。”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床上那具“尸体”也彻底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瞳孔中毫无光亮,却如同受到指引一般,直接对准了沈珏的面庞。
沈珏脸上的笑容加深,身上的异能波动也开始不断翻涌。
那张脸已经完全变成了裴宁渝的模样。
这人果然就是裴宁渝。
“裴宁渝。”沈珏一字一顿道:“裴监管,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裴宁渝缓缓坐起身,他活动了下脖颈,才扯了扯唇角,说:“不巧,分明是你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