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号已脱离测试场景,用时七小时五十四分,评分为九十一分,排名第三。”机械广播声一字一顿地宣告着测试结果,言兆一抬头便看见了正前方赫然树立着一道电子屏幕,屏幕上显现着监管局内三十位超类生物的名字,每个名字之后标注的状态却不同。
其中,只有时任影、景惟、言兆名字后方状态为[已脱离测试],二十六号超类生物的状态最为特殊,是[已在测试中死亡],其他人的状态均为[测试中],并且后方还标注了每个人的生命体征状态。
言兆看着这道电子屏幕,直接怔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
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测试?
言兆连忙向四周扫视,却发现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束缚椅,上头按照序号坐着各个超类生物,只有二十六号的位置是空的。
某种无法言语的荒谬感在言兆心底蔓延开来,难道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试试?每人记忆偏差也是试验所导致的考验效果?
言兆的心跳倏地变快,猛烈地撞击着神经感官,似乎随时要将他这个人从中撕裂开。
但很快,言兆有目标地看向时任影与景惟,却发现景惟仍旧闭着眼躺在束缚椅上,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而时任影则表情淡淡地看向言兆,无声地说了句:“恭喜,你醒了。”
现在,01号寝室只剩沈珏还未脱离测试。
言兆不可置信地再次向电子屏幕上看去,却发现电子屏幕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群严阵以待的监管者,正在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言兆很快就发现,监管者的数目不对。
张监管和裴监管都不在。
裴宁渝…..
言兆想起在脱离试试前的场景,不禁皱起了眉头。可很快,他便惊悚地发现他的记忆层面里多了不少新的画面。
原来他们的第一次道德教育就是针对测试形式的讲解,在讲解过后,他们循规蹈矩地生活了三天,便被广播通知要进行第一次道德测试。他们被带往这个空间内,躺到束缚椅上那一秒便失去了意识。
言兆头痛欲裂。
所以他经历了这么多,其实才过去了七个多小时?
言兆觉得自己身上的全部感官都被分割为两部分,一部分真切地体会着当下局面,另一部分则在惶恐地寻找着真实的证明,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就是真的了吗?
万一还是假的呢?
言兆死死盯着周回,试图在这人身上寻找破绽。
察觉到他的视线,周回略挑了下眉毛,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拿到前方,调整了下手上的真皮手套,不紧不慢地冲言兆抬起下巴,问:“你有什么问题?”
言兆沉默几秒后深吸了口气,说:“我有些怀疑眼前场景的真实性。”
周回并不意外:“毕竟这是你们所经历的第一次道德测试,脱离后有些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言兆原本以为他只会说些场面话,便挪开了视线,可紧接着他就听见周回说了句:“带他去进行脱敏治疗。”
过敏治疗。
言兆刚在心底想,监管局哪有这么人性化,铁定是幻象了。
结果两位监管者一左一右将他架起,而后就在原地对他进行了最快速有效的脱敏治疗——电击。
高强度的电击让言兆的脑袋瞬间就放空了,在身体也被麻痹的前一秒,言兆咬紧牙关想:这他妈就是监管局最真实的死德行,绝对没有假。
狗日的周回,草草草…..
……..
沈珏是被刺眼的阳光弄醒的,他缓慢地睁开眼皮,在瞳孔感受到阳光照射后,他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掌去遮挡,适应了几秒钟后,他才彻底睁开眼。
房间内一片安静,沈珏从床上坐起后觉得脑袋疼得像是随时要炸开,这种感觉让他以为自己昨晚梦游去酒馆大喝了一场,才会出现这种宿醉后遗症。可当沈珏用手扶住脑袋后却愣住了。
他慢慢将那双手挪到视野内,就看见掌心中间有一片血红色。那是血液干涸后的痕迹。
沈珏紧皱眉头对该痕迹进行了检测,发现不是自己的血液后松了口气,但检测系统已经发出了警告。
“警告!该血液来自某危险生物,且具有一定的致幻性,请小心行事,切勿过多接触!”
沈珏木着张脸想,肯定是裴宁渝的血了。
沈珏下了床,绕到裴宁渝床前,却发现这张床已经空了,他接着往言兆的床前走,结果这张床也空了。
“…..这俩人搞什么鬼。”沈珏边说边往外走,他先是敲了敲厕所紧闭的门,在良久未得到回应后,干脆一脚踹开。
门猛烈地撞击到墙上,发出巨响。沈珏还未往里走,氤氲的水汽扑面而来,某种淡香也开始在鼻息间弥漫,周遭的温度也瞬间温热了些许。
裴宁渝扭头看向门口。
淋浴的水流还在不断流淌,水珠顺着裴宁渝的背脊快速坠落,所过之处都泛起一片红。湿透的头发紧贴着头皮,裴宁渝却丝毫不显狼狈,他侧眸轻飘飘地看向沈珏,勾唇笑着问了句:“你急着洗澡?”
裴宁渝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