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的脑海里又出现这个场景。
他皱着眉头,刚想睁开眼,就听见彭苟出声说:“闭嘴小鬼。”
彭苟的心情很差,从他颤抖的手指就能看出,他的烟瘾犯了。劣质香烟会扎根在每个烟鬼的骨头里,在他们情绪爆发时现形,带来猛烈的烟瘾反扑,让他们心里无比空虚。
彭苟压着脾气,坐到沈珏对面的束缚椅上,紧盯着沈珏那张脸。
帕卡不满地说:“你又不是帕德丽,凭什么管我?”
“只有帕德丽能把你当成狗来使唤吗?”彭苟的语气带刺,讽刺之意溢于言表:“我看不见的吧,现在这时代,拳头硬的就是狗主人。”
“你说我是狗?”帕卡的声音变得尖锐,他脖颈上的束缚器不断收缩。
彭苟懒得理这小屁孩,伸开长腿踹了下沈珏的束缚椅,说:“沈珏别装死,你那事儿干得不地道,不用我提醒你吧?”
当然不用。
商人之路,诚信为本,是沈珏先走进了他不该走的小巷。
沈珏缓缓睁开眼,说:“放心,我记着呢。”
彭苟觑着他,帕卡不满自己被人直接忽视,窜到彭苟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说我是狗?”
彭苟嗤笑一声,顺势问:“你谁?”
帕卡被噎了下,咬紧牙关,双手攥拳,几秒后像是想到什么,冷哼了声,说:“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谁啊?”
楚澜笙出声当和事佬:“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室友,朝夕相处没必要闹矛盾。”
帕卡将矛头对准他,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遍,“呸”了声,说:“臭瘸子,你还想管我?”
楚澜笙像没听到般,依旧温和地笑着,甚至还主动说:“我行动不方便,以后可能会为你们带来些不便利,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帕卡怼他:“凭什么担待你。”
楚澜笙苦笑了下,说:“是我说错了话。”
楚澜笙完全是无妄之灾,帕卡将火气全都撒在了他身上。但奇怪的是,彭苟这个向来看不得别人不平等对待的人,竟沉默着没出声,完全持置之度外的态度。
沈珏脑袋乱糟糟的,翻了个身,准备睡觉,就听见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
裴宁渝走进寝室,将所有人打量了遍,才说:“以后我就是负责大家的监管者,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先找我,希望大家相处愉快。”
几刷眼睛或冷淡或打量地望向裴宁渝,除了沈珏。沈珏背对着大家,在一片安静中发出了阵平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裴宁渝似乎笑了下,但这抹笑转瞬即逝,只有楚澜笙清晰地捕捉到了。
楚澜笙抬起眼皮,面上多了些意味不明的神情,他苍白的手掌搭在轮椅扶手上,先应了声:“裴监管放心,一旦出现任何问题,我一定会先询问您。”
裴宁渝扫他一眼,没说话。
缩在他皮肉之下的裴彦却莫名打了一激灵,没忍住说了句:“裴宁渝,这人看着好眼熟啊。”
当然眼熟。
如果他没被裴宁渝吞食灵魂,记忆没被模糊掉一部分,他现在怕是早就目眦欲裂地叫喊着要裴宁渝滚出他的身体了。
因为他最想触碰的人就在眼前。
但可惜了。
裴宁渝微抬下巴,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楚澜笙如今狼狈的残废身躯。这人曾经还无比自信地同他争夺裴彦的身体,坚定地认为裴彦绝不会放弃真正的自己、心甘情愿成为裴宁渝的附属品。
可现在呢。
不过裴宁渝也没想到,楚澜笙居然能跑到监管局来,他难道不知道监管局到底是做什么龌龊事儿的吗?
他知道,可他还是来了。
裴宁渝都想为他鼓掌了。
可惜一个残破之躯受不住他的赞扬。
裴宁渝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