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代表着什么,沈珏不会不懂。
无非就是直接销毁,或榨干全部价值后再进行宰杀,像对待牲畜一样对待超类生物。
如果星球法律允许,沈珏想,星球中会有无数群体自发组织行动,对超类生物进行围剿,再残忍地宰杀。
劣性基因注定他们不会有好结局,可身为超类生物,沈珏都不知道自己的基因到底如何“劣性”,又会导致何等罪孽。
沈珏想冷静思考,再扔回去个最合适的回答,毕竟多个模糊关系的可能盟友,总比多个你死我活的敌人要好,裴宁渝主动抛出橄榄枝,虽说他不想顺着杆子往上攀,也不能彻底回绝。
裴宁渝的不受控性太高,他需要用最谨慎的方式来温和地避免与裴宁渝的多余接触。
可沈珏的注意力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缠绕,全部汇聚在了接触着裴宁渝身体的皮肤上。就仿佛,他整个身体都是死的,只有与裴宁渝接触的部分才能重新活过来,焕发生机。
沈珏甚至脑袋一抽,开始想,欲望到底是什么,爱又到底是什么。那些坠入爱河的人是否就像他这般,不知死活、不知廉耻地偷偷舒缓。
可在那些教育手册中分明写着,只有原始交.配才能真正缓解欲望蓬发,他现在仅仅靠皮肤触碰就开始暗自喟叹,是否太过另类。
如果再给沈珏一些时间,他很快就会想到这些都是“第二生命体”的作用影响,理智便能再次占据上风,可裴宁渝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裴宁渝抓住他的手掌,指尖似时无意识地摩挲起他的掌纹。裴宁渝低声说:“沈珏,你曾经问过有关我血液的问题,那你是否也曾好奇过,我身上到底发生过何等故事。”
沈珏倏地抬起眼皮,黑暗的阻隔变淡了些,他好似看清了裴宁渝面庞的轮廓、眉眼的弧度。
裴宁渝一字一顿道:“我曾经也是超类生物,所以从出生起,我就被唾弃、羞辱、排斥,我的人生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完美,事实也证明了,我这条命就是腐烂在星球角落里的尸块,因为是超类生物,所以我死了,但同样,因为是超类生物,所以我又活过来了。”
密闭的空间总是会模糊人的感知能力,但对于裴宁渝而言,这似乎也给了他一次交付秘密的权利。在空气都无法自由流动的空间内,秘密是否也能就此终结,被永久封存在这儿,成为两人交心的契机。
不能,沈珏想,这只是裴宁渝这个阴谋家的手段,他想用此来达成某种目的罢了。
可沈珏还是没出声,他安静地听着。
裴宁渝也感觉到了他不排斥自己的言语,便接着说:“沈珏,你知道我死在哪儿吗。”
“不知道。”沈珏冷硬地回答。
他该猜测一下,多给出几个可能的答案,来引导裴宁渝诉说更多的秘密,可他的脑袋像被锁进了小匣子,唯一的出口正对准裴宁渝摩挲自己掌心的动作。
沈珏的心脏莫宁有些发痒,酥酥麻麻的,曾被他严阵以待的毒素正在快速侵蚀他的身心。
“第二生命体”正在他体内猛烈跳动,快速生长。
裴宁渝低笑着,或许秘密的托出也缩减了他与沈珏之间的距离,裴宁渝又靠近了,他的声音压得越来越低,想要听清他咬字的方式、隐藏在话语中的情绪,就要主动靠近他。
沈珏也这么做了,完全不受控制。
裴宁渝另一只手在背后摁着模拟器的遥控器,将氧气含量降到最低,低氧环境不仅能让人变得昏昏沉沉,还能让人下意识地对身边的同类产生依赖心态。
我们正在共患难,我依赖他就是在平摊死亡的几率,我不应该继续保持高强度的警戒心,对吧。
沈珏的检测异能正在疯狂爆发警告,却根本无法与沈珏建立联系,它被第二生命体隔绝了。
原本独立的区域内出现了第二掌权人,绝对安全的堡垒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裴宁渝的另一只手也开始慢慢地挪动。
“我死在监管局,沈珏,这儿就是我的坟墓。”
沈珏怔愣几秒,仅存的理智让他直接问道:“你是裴宁渝,怎么可能是超类生物。”
“我是裴宁渝,是因为我是我。”裴宁渝说:“而不是因为我爹是裴观年。”
裴宁渝的脑袋凑近,沈珏听见他在自己的耳边说:“沈珏,我吃掉了裴观年的儿子,他儿子原本不叫裴宁渝,这是个秘密,只有你和我知晓。”
“嘘,要帮我保密哦。”
裴宁渝的那只手彻底将沈珏环在了自己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