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原本准备带着裴宁渝回荒废星,但两人沿着边境小路走,刚抵达搭乘飞船的点位,便发现周遭埋伏着不少行踪可疑的人。
沈珏树敌无数,之所以能活到今天,全凭他准确的第六感。沈珏只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拉着裴宁渝换了条路走。
但两人几经转折,却发现搭乘飞船的点位基本都存在至少两位监视人员。
这也就说明——
荒废星上估计也有埋伏人员。
不安全,没必要回去了。
沈珏将裴宁渝带到了他先前执行任务时短暂落脚的旅馆,开了间房,进门后将房门反锁,便直奔主题:“现在情况很糟糕,我的老巢应该都被端了,你那边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裴宁渝盯他几秒,说:“如果你想去裴家,我们也可以试试。”
那儿肯定更不安全。
沈珏直接放弃:“算了,指望不上你了。”
裴宁渝站在窗边,掀开窗帘朝外看了眼。
他们一路隐藏行踪,那些人暂时应该追不上来,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顶多只能在这儿住一晚。
“先互换身体。”沈珏毫不犹豫地说:“你出去找能保存灵魂的容器,我的东西都被炸光了。”
裴宁渝刚要开口,沈珏便说:“把我的灵魂封存到容器里,我先来。”
裴宁渝没想到他这么快便转变了想法,开口问:“不怕我不把你的灵魂放出来?”
“总比现在好吧。”沈珏瞥他一眼,说:“咱俩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我好不容易退休了,可不希望往后余生都过这种憋屈日子。”
“你待在这儿,我清理好了再来叫你。”裴宁渝走到沈珏面前,说:“我还有异能,没必要躲躲藏藏。”
“然后我像个拖油瓶一样跟在你身后,当一辈子小尾巴?”沈珏嗤笑了声,说:“别闹了少年,现在最重要的是认清现实,而且我的尊严也不允许我成为别人身边的累赘。”
裴宁渝沉默数秒后缓缓俯身,他视线笔直地看向沈珏眼底,语速缓慢地问:“是因为这样会让你感到亏欠吗。”
是的。
一旦成为累赘,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赴汤蹈火,自己却只能紧盯局势,偶尔寻找些许破绽,跑出去做些无所谓的抵抗,沈珏会产生严重的负罪感。
更何况裴宁渝是在为他“顶罪”。
短时间的“顶罪”,沈珏还能心安理得地看看热闹,嘲笑裴宁渝终于遭了报应,但时间长了,死得再透的良心也该复活了。
更何况这种情况下,两人完全是被强制绑定在了一起。
没必要。
沈珏直接承认了:“是。”
他摆摆手,说:“所以趁着我的良心短暂复活,快点儿去找容器,再晚点儿,我可真就心安理得地看着你做替罪羔羊了。”
裴宁渝笑了笑,他没再说些旁的废话,点了点头,简单应下:“行,那你在这儿等我。”
裴宁渝走了。
他走后,沈珏坐在房间里,将椅子正对着窗户的位置,把窗帘掀开一角,视线虚虚地落在外面。
只要外头有任何异样,他都能第一时间付出行动。
过了十分钟左右。
沈珏听见了裴彦的声音。
裴彦问他:“你要和裴宁渝换回身体了吗?”
“嗯。”沈珏说:“总得回到正轨吧。”
裴彦沉默了,没再说话。
沈珏揶揄道:“怎么,舍不得我?”
“没。”裴彦说。
沈珏能察觉到裴彦语气中的微妙之处,他刚要开口嘲笑对方的别扭,便倏地顿住。
不对啊。
他之前哪能察觉到这种微妙。
沈珏想起自己在科普书上看到过,处在青春期的个体通常对旁人的情绪变化会更加敏感。沈珏摸着下巴思考良久,才放下心——
他不是青春期了,单纯是个裴宁渝那个爱戴虚伪面具的傻逼待在一起太久了,已经被练出来了。
但沈珏刚缓口气,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感觉他是被裴宁渝调.教成这样的?
他又不是裴宁渝的狗,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沈珏抬起手,不重不轻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以后千万不能给裴宁渝好脸色,他情绪有什么变化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应该继续保持迟钝才对。
他要当个钢铁直男。
裴宁渝拿着容器回到旅馆,沈珏从内拉开房门,他一看见沈珏的脸,就发现了端倪。
“你心情不好?”裴宁渝问。
“没。”沈珏皮笑肉不笑地说:“单纯面瘫脸。”
“……突然面瘫了吗?”裴宁渝将容器放到桌面上,抬眼看着沈珏说:“面瘫是病,明天找家黑诊所去看看吧。”
“谁跟你明天啊。”沈珏说:“一会儿换完身体,咱俩就桥归桥、路归路,以后都装不认识。”
裴宁渝盯他几秒,才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沈珏感觉到了,他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