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关心。”裴宁渝说。
彭苟自顾自地说:”他要用你身上的基因制作基因复制链。”
提取基因并没有那么简单,对于动手的提取人来说,这项工作极其考验耐心、手法,稍有不慎,这被提取的基因可能就彻底消失了,甚至启动更深层的防御机制,导致你从今往后都很难顺利将其提取出来,甚至可能连这个基因的具体存在痕迹都难以再次探查;对于被提取人来说,提取基因是痛苦的,因为基因会进行“反抗”,通过改变其能控制的生命体征,使被提取人陷入短暂的、虚假的“濒死状态”,强制被提取人进行反抗。
为何基因大盗的身份如此让人诟病,众人对他的评价达到两极分化的地步。
就是因为,因其受利的人,从此陷入疯癫,极其推崇此类“邪修”方法来进行自我能力的提升;因其受害的人,则需提心吊胆,难得分化出来的、独属于自己的特殊异能,还要担心被基因大盗盯上,担心自己的异能变成明码标价的基因复制链,变成只要提供足够金钱就能随意获取的商品。
其实在彭苟看来,倘若沈珏能舍弃自由,监管局对他来说算是完美的庇护所。毕竟以沈珏的头脑,即便在监管局内也不会让自己成为被人随意处置、随时可能丧命的小白鼠。
但在监管局外,盯着沈珏的人可就太多了。
其实与沈珏为敌的人,只有小部分是因其做任务、制作基因复制链而利益受损的组织,大部分都是想要同沈珏做交易,却被沈珏一口回绝、从而恼羞成怒的亡命徒。
这种亡命徒最为记仇。按理来说只要他们能提供足够的资金,沈珏肯定会和他们做交易。
但不知为何,沈珏确确实实拒绝过很多人。
彭苟也曾探究过,但沈珏的嘴太严。
后来彭苟才得知真正原因。
那些人口无遮拦,有时触怒沈珏一两次,沈珏尚且能够忍耐,但有些人只学会如何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将沈珏当成摇尾乞怜的小商贩来对待。
有些没脑子的甚至会故意激怒沈珏多次,只为看到沈珏的次次退让,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
但沈珏不是吃素的。
他爱钱,但不是为了钱就不要脸面的狗腿子小太监。
沈珏没给这类人下套已经算有底线了,偏偏这类人毫无自知之明。
彭苟此次寻找沈珏,其实他心里也很没底。毕竟他也不知道沈珏是否已经知道了全部针对他的组织情况,以及各个组织的部署情况。他怕时间线拖得太长,沈珏已经做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准备了,根本不会跟他一起走。
好在,沈珏尚不清楚。
但其实,倘若没有互换身体那码事,没有和裴宁渝之间的种种纠葛,沈珏怕是早就单枪匹马闯进针对他的阵仗中央了。
裴宁渝就是唯一的变数。
听了彭苟的话,裴宁渝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就听到了沈珏的部分心声,即便并未知道全部信息,也早就猜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你怎么还不愿意让我一起跟上?”裴宁渝歪着脑袋,问到了关键点上。
因为裴宁渝并非出生就是天才,彭苟怕他的基因不够纯粹,达不到裴观年基因的高度,所以他不愿让裴宁渝跟来,其实主要原因就是——
他希望沈珏能去找裴观年,用裴观年的基因复制链来治疗他妹妹。
但这种话,彭苟现在没法说。
因为彭苟清晰地感觉到,附属于裴宁渝的精神异能威压正笼罩在他周身。这种威压并未刻意针对性的施压,更像是裴宁渝无意间释放出的。
但无论如何,彭苟都能感觉到,裴宁渝的异能要比他厉害得多。
但先前在监管局,甚至是学校里,裴宁渝的异能都没达到这种地步。
彭苟只要稍微发散思维,释放出些许属于自己的异能波动,就能感觉到周围威压如用绞肉笼般,让他感觉格外窒息、疼痛。
彭苟紧了紧牙关,坚持足足半分钟后,略显疲态地轻闭上眼,说:“你没必要针对我,裴监管,我也只是在为自己考虑罢了。”
裴宁渝笑了,他随意地点点头。
与此同时,彭苟也感觉到周围的威压消失了。
彭苟不傻,他猜得到,这是裴宁渝对他的威胁。
不要再阻碍他和沈珏的接触。
传动结束,周遭环境重新恢复成装置内部,大门缓缓打开,裴宁渝率先后退两步,出了装置后才转过身,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边走边问:“沈珏什么时候过来?”
“十分钟左右。”彭苟对着面板摁了几下,将传动装置的重心重新调转回沈珏所在区域,才抬步走到裴宁渝身边。
“你妹妹在哪儿?”裴宁渝又问。
彭苟脚步停住,谨慎地盯着裴宁渝的背影。
裴宁渝转过身,随意地笑笑,说:“紧张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妹妹的情况,我是精神类异能,能看出来的东西比你那些设备要精细得多。”
就比如,很多时候,沈珏分明表现得很平常,对他的态度甚至称得上厌恶、抗拒,但他就是能感觉得到——
沈珏其实在期待他的靠近。
这点,沈珏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