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甚至于,在简单诊断后便看出了我目前病症的本质,道出了我这身经脉的异常之处,连我自己先前也只有模糊猜测。”
“嗯。”
“所以我相信,以济仁仙尊的医术,定能找到治疗之法。”
“药好了。”
“所以我之前说的那些傻话,师尊就当……”江乘雪刚想顺着说下去,突然意识到面前之人说了什么,猛地一噎。
一碗褐黑药汤向眼前递了递,带着她毫无波澜的声音,“药好了,是要我亲自喂你么?”
“要……咳……药力尽数催发于汤中,不愧是师尊熬的药,辛苦了。”江乘雪及时止住话头,双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不烫么?”秋露白凝眸望向面前的徒儿,后者放下碗后,神色一愣。
“啊……不烫的,徒儿已是金丹修为,这点温度自是无伤大雅。”江乘雪下意识回道,话音出口才想起自己似乎提到了某个词。
某个绝对不能在此时提起、极其容易引发某段不好回想的词。
来不及懊悔,江乘雪就见对方果真眸色一黯,再不发一言,涮过药碗后便向厨房出口走去。
“师尊!”江乘雪只觉心口一闷,想都没想就叫住了她。
“阿雪还有何事要说?若无要事,我就先回房休息了。”秋露白没有回头,脚步也不曾停顿分毫,出了厨房径直向着主屋走去。
若是从前,只要她听到了他的呼唤,无论是多么微不足道之事,她都会停下来,看着他,听他说完。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越走越远,将他一人远远抛在身后。
如何挽回一个去意已决之人?
江乘雪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若是错过此刻,他便再无挽回之机。
“师尊,我……”江乘雪感觉心脏被酸胀填满,再不去考虑什么措辞,脱口而出,“对不起,师尊,是我不好,是我总是自以为是、自轻自贱,擅自替你做出决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喜欢师尊,我知道师尊对我也怀着同样的感情,就像我不愿看到师尊受到任何伤害,我想,师尊对我……也是。”
“我会改的,我会改好,师尊,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我只是怕……我不想……再次变成一个人……”
视线垂落,话音渐渐低至于无,江乘雪扶着门框的手轻轻颤抖,洇起的水雾模糊了一切视线。
脚步声停了,她回去了吗?
过了这么久,她应该早就到房间了吧。
果然是这样吗?他早该知道的,永远不被选择的存在,永远孤身一人的存在,这就是他,这就是,江乘雪的全部。
“……唉。”
一声叹息,带着悠远而缥缈的回忆,轻飘飘地在耳边响起。
肩膀停止了颤抖,江乘雪不敢抬头,下一刻,背后攀上一抹温度。
他被人抱住了。
“阿雪,我没有走,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一如既往的温柔音色在耳边响起,秋露白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白梅淡淡的清香将他全身笼罩。
“我不是在跟你置气,我只是在想,该如何才能让你能更多信任我一点。”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安抚他的手停下了,秋露白略微拉远了距离,以最郑重的姿态,平视着他。
她那双墨黑的眸子凝望着他,一字一顿地:“我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抛下你,将你弃于不顾。”
“只要你愿意信任我,将你所知的一切告诉我。”
“江乘雪,我是你的师尊,你的道侣,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秋露白话音一顿,眸光微微闪动:“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长久的停顿,江乘雪静静看着她,眼眸深深,如同一方深不见底的潭水。就在她几乎忍不住再说出什么,他缓缓启唇:“好。”
“我记住了,师尊,我相信,师尊不会离我而去。”
“我会做到的,无论发生什么。”江乘雪笑了,唇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秋露白,他的师尊,他的道侣。
不会放手的,他会留在她身边,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