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你打算从哪里查起?”毕竟此行是徒儿主动提起,秋露白回过头,问起他的想法。
江乘雪微微一愣,眼中茫然的情绪这才褪去。他整理好思绪,按照早已想好的计划道:“师尊,我想先查一查这里是否存在隐藏的暗道。”
“暗道?”秋露白略微思索,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觉得,现在莫惜之所在的魔宗里可能有当初的漏网之鱼吗?”
“嗯。”江乘雪顿了顿,又问道,“师尊还记得当初灭门那晚的情景吗?是否有什么可疑的人,或是可疑的地方?”
秋露白默然,凝视着面前一砖一瓦,彼时之景重现于脑中。
……
是日夜,华美的魔教大殿中燃着两排灯台,烛光幽幽,照着这片寂静无人的空间,莹黄的光芒下,似乎连最细微的声音都无处遁形。
烛光照不到的角落,空气中划过一道无形波纹,下一瞬,角落那团墨色左移了一寸,正朝着大殿深处的方向。
正是隐匿于此的秋露白。
墨色移动的速度不断加快,殿内无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因此她的目标自然不在这里。
擒贼先擒王,她今日的首要任务便是找到教主所在。
落凰谷入口处早已安插了玉清门眼线,因此她很确定,今日教主绝对还在教内。
只要人在,她不愁杀不掉对方。
秋露白在脑内过了一遍血煞教内部结构,若是教主不在主殿,那便只可能会在一个地方——丹墀阁。
秋露白轻功运起,自大殿后门穿出,敛息凝神,身形再次遁入无形,借着浓雾中无处不在的水汽穿行于错综复杂的廊道中,向着某个高耸楼阁飞去。
机会只有一次,今日是她精挑细选的日子。每年的这一天,血煞教上下都会举行特殊仪式,仪式结束后的那段时间便是内部防御最为松懈之时。若是错过今日,再想潜入血煞教内部便难上加难,若是再等上一年,又会多出许多变数。
而那所谓仪式,秋露白一想到它,心中便是一阵恶寒。这个仪式名为夺元炼魂术,顾名思义,血煞教教主会在这天集中血祭一批高品质人牲,再由全教上下共同分食阵中魔气,教徒会在这场盛大的集会上狂欢享乐,直至深夜。
如此行径,简直无法容忍。
秋露白压下内心怒火,飞身掠过一间低矮的房舍,面前已然现出丹墀阁赤色的台阶。
抬目望去,灯火通明的阁楼中人影浮动,找对了。
她心下一喜,攥着剑柄的右手轻轻一动,下一瞬,剑光闪过,丹墀阁门口两名教众人头落地,到死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秋露白利落解决完守卫,自阁楼外檐逐次攀上顶层,在那扇雕花轩窗前顿了一息,破解了禁制,她当即破窗而入,这串行云流水的动作仅是让浓黑夜色轻微抖了抖。
在她彻底进入丹墀阁后,先前那座不起眼的房舍内闪过一道亮光,仅仅持续了一瞬,立刻又消散于夜色中。
丹墀阁内,秋露白从面前人的胸口抽出剑,噗呲一声细响,带起的几点血花溅在她的侧脸上,失去支撑的尸体砰然倒下,惊愕的双眼映着阁顶赤色团花纹,正是血煞教教主褚无缺。
秋露白视线下移,落在男子妖异非常的脸上,眉峰高抬,双目大瞪,绯色瞳仁透着死时的讶异。她目光一路滑下,在瞥见脖颈处一块突兀的阴影时,眸光一颤,当即后退数步,瞬息间撤至阁外。
“轰——”
她方才所立之处忽然爆开一团血色,淋漓血光后,一道挺拔人影缓步走出,白得泛青的指尖弹去衣上碎肉,烟尘散去,露出一张与死去之人一模一样的脸。
“啪、啪、啪。”那人轻拍双掌,薄唇扯开一个弧度,“姑娘本事了得,褚某真是叹为观止,若不是随手在这里留了具傀儡,现在地上躺着的那位……便是在下了。”
秋露白立于丹墀阁檐角,眉心紧锁,目光死死盯着男子温和有礼的笑容。
褚无缺,她就知道,那个臭名昭著的血煞教教主怎么可能这么好杀。
“啊……是在下失礼了,怎么能将远道而来的客人晾在冷风中呢?姑娘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褚某近日刚得了一泡好茶,想来配得上姑娘的身份。”褚无缺站在被炸得满地狼藉的阁室内,抬手向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秋露白不发一言,右手紧紧握着潮音剑,左手已悄然捏上了一张极品遁地符。
来之前门主嘱咐她不要逞强,一旦出了任何意外,只要引动这张特质遁地符,下一瞬她便能回到落凰谷外。
但……秋露白眸光停在褚无缺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双唇一抿,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她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
至少在落凰谷内,褚无缺的境界不会超过元婴境,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姑娘为何不说话呢?莫非是觉得在下的称呼太过失礼?若是这般,不知褚某是否有幸得知阁下尊姓……”
面前那人还在说着什么,秋露白自动屏蔽了那些废话,看准时机,手腕一抖,潮音剑出。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