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庐的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穿着满是污渍灰色布袍的老者走了出来。他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元不渡,目光在他脸上和那独特的平行四边形眼眸上停留了许久,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云何栖,最终落回元不渡身上。
“像……真像……”老者喃喃低语,眼神复杂,有追忆,有痛惜,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叶庄主他……唉!进来吧。”
他转身回了庐内。
元不渡与云何栖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庐内光线昏暗,充斥着矿物、草药和金属混合的古怪气味。金石叟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坐在一张堆满工具的木案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元不渡:“明月珮,何在?”
元不渡自怀中取出那枚莹润的玉佩,放在案上。
金石叟一见到玉佩,呼吸顿时急促起来,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捧起,凑到眼前,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仔细摩挲、观察着内侧那些细微的纹路,口中念念有词:“是它……果然是它……‘明’为图,‘暗’为钥……藏剑山庄……密室……”
他看了许久,才缓缓放下玉佩,抬头看向元不渡,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孩子,你可知,这玉佩意味着什么?它指向的,不仅是藏剑山庄的密室,更是二十年前那场血案的真相,是足以颠覆当今朝堂格局的秘密!你拿着它,便是将自己置于天下最危险的风口浪尖!”
元不渡迎着他的目光,鸦青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我知道。”
“你知道?”金石叟提高了声音,“你知道当年为了这东西,死了多少人?藏剑山庄上下百余口!叶庄主一代豪杰,最终……你知道你现在被多少人盯着?清风堡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
“我知道。”元不渡再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
金石叟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焚天灭地的执著,那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冰冷,最终,所有劝诫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他仿佛透过元不渡,看到了当年那位同样执拗的故人。
“罢了,罢了……”他摇着头,重新拿起明月珮,手指在玉佩边缘几个不起眼的凸起处按照某种特定顺序按压了几下。
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咔”声,玉佩内侧那些原本若隐若现的纹路,骤然变得清晰起来,交织成一幅精细繁复的地形图,其中一条路径被一道更深的刻痕标出,终点赫然指向藏剑山庄后山某处。
“地图在此。”金石叟将玉佩递还给元不渡,沉声道,“但你要记住,仅有地图还不够,必须找到与之对应的‘暗佩’,那才是开启密室的唯一钥匙。暗佩下落,老夫亦不知晓,或许……就在当年参与那场阴谋的人手中。”
元不渡接过玉佩,看着那清晰的地图,将其牢牢刻印在脑中。
“多谢。”他起身,微微颔首。
“等等!”金石叟叫住他,从案几下摸索出一个牛皮卷,塞给元不渡,“这是老夫绘制的峡内安全路径图和避瘴丹的配方。拿着,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恐怕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竹庐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便是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直袭竹庐!
“来了!”云何栖眼神一凛,一直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元不渡面色一寒,鸦青色的眼底,冰层之下,终有烈火燃起。
追杀者,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