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霖州城却已提前苏醒。并非因为市集的喧嚣,而是一种无形的肃杀。
萧别离果然如约而至。一行数十骑,皆是清风堡精锐,簇拥着中央那辆玄色马车,蹄声如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径直驶向城中心的望江楼。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目光敬畏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望江楼高五层,临江而建,飞檐斗拱,气势不凡。此刻,楼外早已被清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着清风堡服饰的弟子手持兵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楼顶甚至隐约可见弩箭的反光。萧别离显然将此地经营成了临时的堡垒。
马车在楼前停下,萧别离一身锦袍,面容沉凝地走下马车。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但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危机感却丝毫未减。
“堡主,一切安排妥当。”心腹上前低声道,“楼内已检查数遍,绝无隐患。外围有我们的人,还有‘七煞门’的弟子暗中策应。悦来客栈那边,崔勉他们也已接到消息,随时可以支援。”
萧别离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望江楼。
他选择这里,不仅因为它是清风堡的产业,更因为此地视野开阔,易守难攻,且靠近江边,万一事有不谐,也可从水路迅速撤离。
他直接登上了最高的第五层。这里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個霖州城,以及窗外奔流不息的沧澜江。他坐在临窗的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等待着。他不知道元不渡会以何种方式出现,但他知道,对方一定在暗中注视着他。
与此同时,望江楼对面,一家临街茶馆的二楼雅间。
元不渡与云何栖凭窗而立,将对面楼下的森严戒备尽收眼底。
“排场不小。”云何栖嗤笑一声,“可惜,乌龟壳再硬,也挡不住从里面烂掉。”
他们的计划,并非强攻。
辰时刚过,望江楼底层负责采买食材的伙计,推着一辆满载新鲜蔬果的板车,从后门进入。一切如常。然而,就在板车经过厨房库房时,其中一个看似普通的冬瓜突然裂开,里面滚出的并非瓜瓤,而是一枚裹着纸条的蜡丸。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足以让看到的人心惊肉跳:
“萧别离勾结朝廷,欲献堡求荣,今夜子时,官军入城接收,顽抗者格杀勿论。
——知情者”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名在城中颇有声望、但与清风堡素有龃龉的商户家主,都“意外”地收到了类似的消息,只是细节略有出入,指向却惊人一致——萧别离要卖了清风堡!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望江楼内部以及霖州城与清风堡关联的势力中悄然蔓延。
萧别离很快接到了心腹的密报,脸色瞬间铁青。
“荒谬!无耻!”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桌子上,坚硬的梨木桌面顿时出现几道裂痕。他瞬间就明白,这是元不渡的离间计!拙劣,却极其有效!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刻,任何一点关于背叛的流言,都足以动摇人心!
“立刻肃清内部,严查消息来源!敢有散布谣言者,杀无赦!”萧别离厉声下令。他知道,必须用最铁血的手段稳住局势。
然而,信任一旦出现裂痕,便难以弥补。楼内的守卫们虽然依旧恪尽职守,但眼神中已多了几分猜疑和不安。尤其是那些并非萧别离直系人马的弟子,以及“七煞门”的人,动作间明显有了迟疑。
午时,第二波“惊喜”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