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云何栖总结道,“你之前做的,是清场和铺垫。我和李承谦,算是……压垮骆驼的最后那几根稻草?”
元不渡没有否认。“你的消息,很重要。”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手段,也有用。”
这大概是元不渡能说出的最高程度的认可了。云何栖扯了扯嘴角,心里那点因为被“利用”而产生的不爽,也烟消云散了。在这盘棋局里,他们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缺一不可。
“看来我这根‘稻草’,分量还不轻。”他语气轻松了些,随即又正色道,“不过,现在‘焰狱’已经彻底被惊动了,赵无忌那边恐怕也得了消息。接下来的路,怕是步步荆棘。”
“意料之中。”元不渡道。从他决定开始收网起,就知道会面对什么。“京城,是非去不可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的身体。丹药和玉佩的效果显著,他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行动力。
“外面天黑了。”云何栖侧耳听了听,“追兵应该撤远了,我们怎么走?游回去找赵铁柱他们汇合?”
元不渡摇头:“目标太大。我们单独行动。”他走到沉船骨架的一处裂缝旁,望向外面漆黑的河道和依旧弥漫的雾气,“先去最近的岸上,弄条船。”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向着元不渡判断的、距离最近的一处河岸游去。有“炎阳冰魄”玉佩提供的微弱暖意驱散河水寒气,元不渡的伤势并未加重。
上岸处是一片荒凉的芦苇荡。夜风吹过,芦花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云何栖拧着衣角的水,打量着四周:“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上哪儿弄船去?”
元不渡没有回答,只是循着某种痕迹,向芦苇深处走去。云何栖虽然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小码头,看样子是附近渔民私自搭建的,停着几条破旧的小船。其中一条乌篷船看起来还算完整。
“你怎么知道这里……”云何栖话问一半,自己停住了。他想起元不渡说过,他并非第一次来北边。这二十年,他或许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将通往京城的路径,以及沿途可能用到的资源,都摸查清楚了。这个小小的码头,恐怕也是他“铺垫”中的一环。
元不渡检查了一下那条乌篷船,确认可用。他解开缆绳,对云何栖道:“上船。”
两人登上小船,元不渡熟练地撑起竹篙,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河道,逆着微弱的水流,向着北方,向着那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中心城市,悄然驶去。
夜色深沉,河风凛冽。云何栖坐在船头,看着元不渡在船尾撑船的沉稳背影。这个男人的身上,背负着太多不为人知的过去和精心编织的罗网。而自己,如今也已深陷其中。
他摸了摸怀里的“炎阳冰魄”,又看了看腰间那枚从黑蛇帮头目身上顺来的“焰狱”令牌。前路未知,强敌环伺,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个仿佛能掌控一切的身影,他心中竟没有多少恐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这潭浑水,他蹚定了。不仅要蹚,还要把这天,捅个窟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