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血腥气浓重，元不渡蹲在黑衣人的尸体旁，手法利落地搜查。他从其中一人怀中摸出一块乌木令牌，令牌上刻着诡异的弯月与沙棘图腾，触手冰凉。

“西域‘拜月教’。”元不渡将令牌递给云何栖，声音低沉，“王振私通西域邪教。”

云何栖接过令牌掂了掂，暖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难怪这几个家伙身手诡谲，不像中原路数。王振这老小子，胆子够肥，吃着皇粮还敢勾结境外势力，怕是另有所图。”他踢了踢脚边一个黑衣人的尸体，“他们刚才喊的是‘先杀王振’，看来不是一伙的，是来灭口的？还是黑吃黑？”

元不渡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那些死去的胡商身上。他走过去，在其中一人紧握的手中发现了一小卷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是用西域文字和一种特殊密码记录的账目，似乎涉及大量的金银和某种禁运的物资交易。

“不止是勾结，可能有叛国之嫌。”元不渡将羊皮纸收起，声音冷冽。王振的罪状，又多了一条。

这时，外面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显然是别院的护卫调动了更多的人手，即将强攻进来。

“该走了。”云何栖走到窗边，撩开一条缝隙看了看，“再不走，就要被包饺子了。”

元不渡看向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振。

“带上他。”元不渡下令。王振口中关于刘文正和玉玺的线索，比杀了他更有价值。

云何栖咧嘴一笑：“得令！”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拎起废人般的王振，如同拎着一袋粮食，动作干脆利落。“王大人，委屈您跟我们走一趟了。”

元不渡走到暖阁另一侧的墙壁前，运足内力，猛地一掌拍在某个不起眼的装饰花纹上。“轰隆”一声，墙壁竟向内翻转，露出一条黑黢黢的密道。这是他从王振方才心神失守时，眼神下意识瞟向的方向判断出的机关所在。

“走！”元不渡率先踏入密道。

云何栖拎着王振紧随其后。就在密道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他反手掷出几枚烟雾弹。

“噗——”浓密的烟雾瞬间充斥了整个暖阁，阻挡了追兵的视线。

密道狭窄潮湿，不知通向何方。

三人在黑暗中疾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回荡。

密道的出口，竟在京郊十里外一处废弃的村落，藏在一口枯井之中。

此时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寒风吹过断壁残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们将王振丢在一间还算完整的破屋角落里。元不渡点了他几处大穴，确保他无法动弹也无法自尽，然后冷冷地看着他。

云何栖则生了堆火，橘色的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他带着人皮面具、却难掩锐利的侧脸，和元不渡那双即使在火光下也依旧冰冷的鸦青色眼眸。

“王振，”元不渡开口，声音在破屋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你知道的，关于刘文正和玉玺的事情，都说出来。”

王振瘫在地上，如同一条离水的鱼，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落在元不渡手里，绝无生理，但求生的本能和巨大的恐惧，让他不敢有丝毫隐瞒。

“刘……刘文正……他，他才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很多……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他经手……”王振断断续续地说道，“当年……当年赵无忌负责动手，我负责清剿抵抗，刘文正……他负责善后和……和寻找玉玺……”

“玉玺呢？”元不渡追问。

“不……不知道……”王振瑟缩了一下，感受到元不渡身上骤然加重的寒意，连忙补充，“当时……当时翻遍了藏剑山庄，也没有找到……陛下和刘文正都怀疑……怀疑叶知秋提前将玉玺转移了……或者，交给了某个极其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