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日始出旸谷,远山晨雾渐散,山鸡啼鸣,樵斧声声落,人间万家炊烟起。
小院平静祥和,老伯已经在灶间忙忙叨叨做起朝食,院中只有三两只只狗狗围着灶间门口打闹追逐,其他的还四散在院中酣睡。
其中的那只黑狗耳朵动了几下,猛地睁开眼站起身甩了甩头,摇着尾巴朝着院子的江慕云的房门口走去。
听到小黑的动静,其他小狗也随之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挨个接连凑了上去。
它们都很懂事,连个个地排排坐在一起,虽没有发出声音,但身后那长短不一地尾巴已经快要摇出了残影。
其中有七只小狗宝宝们如今已是三五个月大,肥腯如豚,长得个个珠圆玉润,皆是有样学样,跟在它们的妈妈阿福身后东倒西斜坐着。
不多时,房中传来几声轻响后,随着‘吱呀’一声,老旧地破木门被推开,江慕云边打着哈欠边走了出来。
空气中是独属于晨间那略微潮湿又混杂着艾草松香的原始气息,在辅以被煮的软烂的粥糜之香。
江慕云猛吸一口气,顿时觉得周身疲惫尽消,只这一觉睡得极好,没有天庭抽风且有红眼病的仙娥,也没有什么阴谋算计。
有道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她揉捻了一下睡眼惺忪地眼角,刚往出走了几步,便看见了早早等在门口的十余只小狗。
小狗们都乖巧聪慧的紧,也没有生扑上来或是乱叫,只是在原地用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江慕云最先看到昨夜没注意到的阿福后面那七小只,又看了看阿福。
尽管知道自己已经离开凡间二三个月,仍是不可置信地小声讶异道:“阿福,你的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
阿福的声音也传回了脑:“是啊!是啊!仙官你这次离开了好久,我的孩子们一天一个样,如今个个可都是生龙活虎,欢脱得紧呢!”
“嗯嗯,你奶孩子也辛苦!”江慕云摸了摸阿福的头赞叹了一番,又对着一众小狗们短暂交流打闹了一番后,才匆忙进了灶间。
她没有打扰还在切菜的老伯,自行端起灶台旁放着的一碗已经温凉的米粥喝了起来。
米粥入口香甜可口,不需要任何佐料便可一饮而尽。
原本也是没有这等待遇的,只是那次直播收留老伯到小院以后,在每日晨起后,她才有这一碗晾地温凉的甜粥。
这一次回到小院中,与之前总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江慕云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是对昨日在天界时,自己说的那篇长篇大论又多了几分肯定。
一碗温粥下肚,江慕云走到灶间门口的水桶旁,舀了瓢水将碗中残渣冲洗干净,放置在一旁的木盆里,然后跟老伯打了两声哈哈,就径直朝着放置仙幕的地方走去。
辰时三刻,日光已经不似卯时那般微弱,几缕朝阳倾斜四泻而下,晨露挥发殆尽,暖意徐徐而生。
沉寂了两三个月的几处菜市口前人头攒动,热闹斐然。
很显然,昨夜顾屿深布置在仙幕上的消息,一夜之间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张家婶子,你这消息也是灵通,这么早就来等江仙官直播了?”一个刚挤进人群的婶子,气还没喘匀,就扯着嗓子问。
被叫做张家婶子的妇人拿袖子擦了把汗,笑着点点头:“哎呀,是李家二娘啊,你也来得早呀!这还是昨个夜里,我家那口子做完工回来给我的消息,要不我可赶不上!”
这话头一开,人群里顿时沸腾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
一男子听到这张家婶子这一声,也赶忙附和道:“可不咋的,我昨夜喝完大酒,路过这菜市口看到消息,酒都醒了几分!这瞬间头也不晕了,脑袋也不疼了,身上也不痛了!”
众人一听男子打趣,也是一阵哄笑,议论声越来越大。
突然,一个眼尖的指着仙幕大喊一声:“快看!是江仙官!真是江仙官!”
刚才还嘈杂无比的人群顿时安静,众人都收敛了声音,一个二个整齐划一地都抻长脖子朝着仙幕的方向望去。
而此时直播刚开,江慕云站在仙幕前,见着满屏那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弹幕,赶忙道:“那个感谢各位的关心和担忧,我确实是缺席了不少日子,想来也是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