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一向沉淡的目光多了些探究欲,破例应允了这事:“明日把新人的生辰和喜帖呈上,七日后开坛。”
鹤云喜出望外,鹤家得知此事都振奋得不得了,圣女祈福,可保家族百年气运,子嗣绵延,为此鹤家准备了不亚于聘礼的酬金。
翌日,祭司祠——
“天阴蝎尾蛊,不就是那傀儡术?”虞浣溪有所耳闻,早年蝎尾蛊现世闻名一时,但这种坊间自创的蛊术入不了她眼,一律被她划为歪门邪道。
温迎扫过鹤乔红得发黑的喜帖,封面烙着烫金大字:永结同心,生死同衾。
她说不上哪里不对,打开喜帖仔细阅读:
万蛊贺新人,同心不羡仙。
生死与共长相伴,阴魂阳魄不分离。
婚礼定在七月十五,最下方是鹤乔和柳氏女共同按下的血指印。
兰钰从温迎肩上探出头来,脸色一言难尽,“七月十五…这是婚帖还是阎王殿的招魂函?”
温迎解释道:“鹤家百年来以活尸媒立业,延续传统风气罢了。”
活尸媒,也就是俗称的配阴婚。
兰钰的发梢垂在温迎肩膀,挠得她发痒,她回头看向兰钰,掌心向上,“三日为期,成果呢?”
再次相对时,温迎明显感觉出兰钰气场更稳,根基扎实了许多。温迎依然是请对方攻,她一扬指尖示意开战,可在兰钰看来,这动作更像是一种隐晦的挑衅和煽动。
温迎仍以防御为主,然而这次兰钰出手更快,似乎是看穿了温迎的身法,甚至预判她的步调,在她闪身前率先出招。
温迎疾步后撤,兰钰旋身勾住她脚腕,以掌为刃,劈来时温迎避无可避,下意识抬手硬挡下这一击!
掌风带起她额发微动,温迎缓缓看向兰钰时,眼里满是被挑起的胜负欲。
“长进不小,低估你了。”温迎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三日之内,从抓衣袖直接到逼温迎出招,根本就是他预谋好的进阶。
兰钰轻笑:“我赢了。”
话音落,温迎反握他手腕向下一拧,另一掌直击兰他胸口,兰钰迅速后倾闪躲,借着温迎的力旋至她身后,又承住一记肘击。
兰钰被震出几步,随即一个回旋,单腿横扫来!温迎纵身轻跃,单手在他肩头一撑,瞬间翻越而过,轻盈落地。
两人拉开距离,重新回到起势状态,却心照不宣结束交手。
有一瞬间,虞浣溪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又看到十六岁的温迎在习武坪挑战九仙会长老的画面,明明嘴角还沁着血,却摆好了迎战手势,语调清冷无波:“请长老赐教。”
兰钰眼神清亮,有些难言的雀跃,“主人,您认真了?”
温迎颔首认可,“看你这么认真,我当然也要认真对待。”她冲他鼓励似的一笑,“做的不错,愿望归你了。”
温迎手心朝上,往他的方向递了递,红润的指尖近在咫尺。
兰钰此刻却犹豫起来,试探性地瞄向虞浣溪。
虞浣溪不满道:“你们玩什么把戏?还需要我回避不成?”
温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含微笑,兰钰像被牵引一般,抬手轻点上温迎的指尖。
肌肤相触的一刻,他久违地感觉到了真实,用自己争取来的一小点机会,换到了别人最平常不过的接触。
是不是只要争取,规矩是可以被打破的?
兰钰点到即止,没有更逾矩的举动,正当他要收回手时,温迎忽然主动向前,牵住了他的指尖。
“好不容易赢了,就这点出息?”温迎笑意温柔,殊不觉自己的特许让兰钰从手指尖麻痒到天灵盖,几乎把所有心神都集中在两人相触的手上。
蛊生来的天性就是亲近主人,兰钰不再克制,大着胆子回握住她,轻柔摩挲了一下。
他感受到温迎肌肤的温度,以及常年炼蛊不算细腻的指腹。
心头涌上一股不知名的热流,兰钰自觉松手,“可以了…”
温迎打着玩笑试探:“说不准哪天你修了七情六欲,还要牵寻常姑娘的手。”
兰钰饶是一副认真样:“没有别的姑娘,只有主人。”
“你这话…”温迎依旧保持淡漠疏远的微笑,“还挺会哄人高兴的。”
马上兰钰的话打断了她的好心情,“主人说的可是每日一愿?”
“……”温迎淡去笑意,神情阴恻:“我只答应一天,你若这样我便不来了。”
“主人怎么言而无信?”
“你得寸进尺!”
在温迎动手扇他前,兰钰实相告退,虞浣溪表情复杂地走到她身边,毫不掩饰她的阴阳怪气:“你那小狼崽看你的眼神,像极了我养的第一只尖吻腹。”
温迎没抬头,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银铃,一副不想搭理她的表情:“如果没记错,你当年亲手掐死了它。”
为了彻底让千年蛊为己所用,温迎种在兰钰身上的噬心蛊受牵丝铃镇压,若他逆命或弑主,则铃响咒发,必遭万蛊噬心之痛,用到极致能散尽其魄。
虞浣溪道:“你知道有个词叫食髓知味?”
“你想怎样?”一声无奈的叹息从温迎口中传出:“他只是个蛊人,是你自己心思龌龊。”
“别扯这些了,我送他来拜师,不是让他学成回来跟我对着干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