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带着夜露藤,兴冲冲摸到了兰钰说的客栈,她知道温迎住在二楼最清净的天字号房,看屋里亮着灯,她没多想就给送上来了。
门缝“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开门的是兰钰,他只穿一件微敞的里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脸上更多的是被打扰的不悦。
“何事?”他周遭的空气比置身冰窖还刺骨。
云雀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我…我…”
兰钰哥为什么穿成这样,从圣女房间里开门?!不对……可能是她走错了屋!
云雀大脑打了结,眼神不受控地往房间里瞟,只见温迎正坐在床边,素白外袍同样有些凌乱,平日淡漠如霜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尴尬。
她低头整理衣带,眼神飘忽,就是不看门口,好像地上长了朵了不得的花。
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云雀觉得自己像个撞破什么秘密的傻瓜,于是,人无措的时候就会不择手段。
“咳!咳咳咳……”云雀用咳嗽掩饰尴尬,邻近厢房的灯依次亮起,再让她这么发病下去,怕是整个客栈都要出来了。兰钰忍了忍,侧身让开门:“进来说话。”
踏进房内后,云雀努力挤出一个镇定到过于严肃的表情,把夜露藤双手呈上,“禀告圣女,这是我给您采的夜露藤,请收下。”
温迎终于抬起头,那眼神复杂极了。
她很想问云雀抽的哪门子疯,怎么想到大半夜给她摘什么夜露藤,还挑在这个点上门。
温迎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比如“客栈房间不够”,“她和兰钰里外隔间”等等,但看着云雀像过了头七一样表情,以及兰钰那副毫无解□□望的阎王脸,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是绝望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还有别的事吗。”兰钰扫来视线,云雀将头埋地更低:“没…没有了。”
她能有什么事,无事献殷勤罢了,顺便连兰钰一起见到了,多么一举两得。
刚好这时,店小二端着夜宵上来,房门未关,他就这么贸然地直面屋内三人,一男两女,夜半深更……
店小二将餐盘搁在门口,当机立断:“三位客官慢用,更深露重,早些休息。”走前还把门给带上了。
温迎的叹息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云雀满脸红热,感觉再待下去,强装的表情就要裂开了,告退后转身就想溜。
“等等。”温迎叫住她,看到她沾着夜露的裤脚,朝屋内扬了扬下巴:“太晚了,你独自回去危险,今晚睡这。”
“啊、啊?”
睡这里?!云雀面露惊恐,眼神在兰钰和温迎之间来回扫视,这是什么发展?她睡哪?地板吗?!
温迎没多考虑,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今晚跟我…”
“你睡我的榻。”兰钰二话不说掀开被子,迎着两人惊疑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别碰圣女的床。”
温迎:“……”
云雀:“……”
空气再次凝固,温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神色复杂难辩:“那你准备睡哪?”
兰钰用脚尖勾来一张长凳,撂在她面前,示意他今晚就这么睡。
云雀此刻的心情已经从震惊转为一种荒诞的麻木,她同手同脚地走向床榻,床上只有简单的褥子和薄被,还残留着兰钰身上独特的气息。
她不敢看任何人,脱掉外衫和衣躺下。
温迎路过时,云雀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无奈气场,“你要不要来一起吃点东西?”
“我不饿…”云雀拉过薄被,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到温迎和兰钰坐到桌前,同分一碗羹,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交谈着什么。
迷迷糊糊中,云雀还看见兰钰用勺挑出温迎碗里的红枣,像是怕她偷听似的,两人挨得极近。
白日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又翻山越岭地采药,饶是云雀对当下处境不适,沉重的困意还是让她昏睡了过去。
“云雀怎么知道我们住哪?你说的?”
“…顺口提了一嘴。”兰钰说:“我明明可以送她回去。”
“我不放心。”
“为什么?我不会遇到危险。”
“我知道,我不是指这个。”
兰钰没明白温迎的意思,他愣了愣,仿佛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又颇有些明知故问的圆滑,用耳朵缓缓凑近温迎,“那是指什么?”
“……”温迎没回答,余光捕捉到他唇角一掠而过的弧度,她一下看懂兰钰在试探,看云雀在熟睡,温迎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到他腰间,带着愤恨的力道,狠狠拧了一把!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他喉咙里冒出,温迎刚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兰钰一把扣住手腕,反压在大腿上,力度大的出奇,又没有弄疼她。
温迎想斥责他放肆,可云雀就在一旁睡着,她一个字都不敢说,指尖用力地抠了一下他手背,表示无声的警告。
可兰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慢条斯理地酌了口酒,手上收得更紧。他用指腹在温迎手腕内侧最敏感的肌肤上,带着宣告意味地摩挲了一下。
电流般的酥麻感窜遍温迎全身,这一下她总算挣开束缚把手抽回,手背撞上桌板,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看向云雀的方向,一片寂静中,轻微的鼾声从床榻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