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视前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伞下的空间逼仄,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咖啡香,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我们并肩走在无人的老街,他走得并不快,步子迈得沉稳,伞柄却始终坚定不移地倾向我这一边。
我悄悄目测了一下,嗯,比刚才又偏了大概十五度。
雨水打湿了他另一侧的肩膀,黑色的衬衫布料颜色变得更深。
那一瞬间,我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了我。这个人,话少得像块冰,行动却暖得像怀里揣了个太阳。
那天晚上回到工作室,我抱着那个向日葵坐垫,在通讯录里,把“听风沈老板”的备注,改成了三个字:
「未领证老公」。
这个备注让我自己脸红心跳,却又觉得无比贴切。他可不就是我心目中,早已认定的、只差一张纸的老公模样吗?
我甚至能想象出,如果沈砚的手机里有我的备注,会是什么样子。大概是连名带姓的「林暖」,或者官方客气的「林小姐」吧。
然而,许多天后的一個清晨,我因为通宵赶稿,头昏脑胀地去店里找他“续命”。他正在后院处理咖啡渣,手机随意放在柜台上,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系统推送。
就在那一瞬间,我瞥见了他的锁屏界面。
那是我某个午后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侧影,阳光在我的睫毛上跳跃,画面温柔得不像话。
而屏幕顶端,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备注赫然是:
「已入住心底的老婆」。
我像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胀得发酸,又甜得发烫。
原来,他不是冰块,只是一座休眠的火山。
而我,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他心底,唯一的光和热。
从那天起,我们的“夫妻”日常,正式拉开了序幕。
我给他织围巾,手艺蹩脚,成品短得只能围两圈,他却从深秋戴到初春。他把我画的那些幼稚的“养胃便签”当圣旨一样收藏,按日期排序,边角抚平。
我们依旧没有说爱。
但整座城市,仿佛都在替我们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