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身,蹲到他的椅子边,仰头看着他。然后,轻轻拉过他为我挡过拳头、为我冲过咖啡、为我抚过泪水的右手,将它贴在我左侧胸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毛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心脏的搏动。
咚、咚、咚。坚定而有力。
“沈砚,”我看着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我准备好了。”
他指尖在我掌心微微一动,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什么?”
“去把那张纸补上。”我说。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雪花落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沉默地看着我,指腹在我手腕的内侧轻轻摩挲着,那里,血管之下,生命在蓬勃地跳动。
半晌,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柜台后,蹲下身,从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墨蓝色的丝绒盒子。
他走回我面前,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戒指。
一枚是极简的铂金素圈,冷冽、沉稳,像他。
另一枚,戒托是绽放的向日葵造型,花心镶嵌着一颗温暖剔透的黄钻,像他无数次为我拉出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他看着我,然后,缓缓地、郑重地,单膝跪在了我面前。这个总是站得笔直、如同孤松傲雪的男人,此刻,为了我,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林暖,”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举起那枚向日葵戒指,“我听见你心跳了。”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它说,愿意。”
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像融化的春雪,汹涌而下。我伸出手,指尖也在微微发抖,脸上却绽放出母亲离开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那还等什么,”我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却又无比雀跃地喊出那个早已刻入骨血的名字,“老公。”
他也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破开厚重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他冷峻的眉眼。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象征着阳光与生命的戒指,套进了我的无名指,尺寸完美契合。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珍视、承诺与归属。
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皎洁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得天地一片澄澈。老街角落,一株耐寒的迎春花,在雪水的滋润下,悄然鼓起了第一个嫩黄色的花苞。
春天,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