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萧玦忽然开口,打破了书房里的静谧。他指尖还沾着点糖糕的碎屑,说话时目光落在沈知意描了一半的宣纸上,却又很快转回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明日我休沐,不用去国子监,带你去城外的芦苇荡好不好?我听府里的小厮说,这几日那边的芦苇都黄透了,风一吹就像金色的波浪似的,傍晚还有归雁从上面飞过,可好看了。”
沈知意正低头用帕子擦着指尖的糖霜,听见“芦苇荡”三个字,猛地抬起头。她长这么大,只在话本里见过对芦苇荡的描写——“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却从未亲眼见过那片能漫过人身的金色苇丛。此刻听萧玦这么说,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星光,连忙点头:“好啊!我还从没见过芦苇荡呢,话本里说的芦苇荡,是不是真的能藏住人呀?”
见她应得爽快,萧玦的笑意立刻漫到了眼底,像秋阳落在湖面,漾开一圈圈暖光。“当然能,”他说得笃定,仿佛已经见过无数次,“那芦苇长得比你还高,到时候我带你钻进苇丛里,保管连青禾都找不到我们。”他说着,还伸手比了比高度,指尖差点碰到沈知意的发顶,又连忙收了回去,耳尖悄悄泛红,“不过你别怕,我会牵着你,不会让你走丢的。”
沈知意被他逗得笑出声,脸颊上还带着刚才的红晕,像熟透的桃子:“我才不怕,有你在呢。”这话脱口而出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案上的宣纸,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帕子。
萧玦听见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放得更柔了:“那说定了,明日我一早来接你。我们先去巷口吃李记的糖炒栗子,我让摊主多放些糖,再带些今日的桂花糖糕路上吃,等傍晚回来,还能赶得上吃你最爱吃的王老汉糖葫芦。”
他说得细致,连路上吃什么、回来做什么都盘算好了,像怕漏了任何一点能让她开心的事。沈知意听着,心里暖暖的,忍不住抬头看他,见他正低头认真地擦拭食盒,阳光落在他的发间,镀上一层浅金,连他专注的模样都觉得格外好看。
“好,”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那我明日要早些起,穿上次你说好看的那件浅粉色襦裙好不好?”
“好看,”萧玦立刻点头,仿佛已经想象出她穿着粉裙站在芦苇荡里的模样,“你穿什么都好看。”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竹制哨子,递到她面前,“这个你拿着,明日要是在芦苇荡里走散了,你就吹这个哨子,我一听见就会来找你。”
那哨子是竹制的,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还刻着个小小的“玦”字。沈知意接过哨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竹面,心里却暖得发烫。“我会好好收着的,”她把哨子放进贴身的荷包里,轻轻拍了拍,“不过我们不会走散的,我会一直跟着你。”
萧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想揉一揉她的头发,又想起这是在书房,终究是忍住了,只轻声说:“嗯,我们不会走散的。”
那天下午,萧玦又在书房里陪了沈知意许久。他坐在对面看书,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到她身上——看她描字时认真的侧脸,看她偶尔抬头冲他笑时眼底的星光,看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荷包里的哨子,连时光都变得慢了起来,甜得像化不开的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