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出前厅,萧玦的手还紧紧攥着沈知意的,指腹满是冷汗,连指节都泛着白。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墨色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慌意,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甚至有些发颤:“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像是不敢想那个结果,“你是不是就要答应李夫人了?”
沈知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平时在国子监里跟人争论时意气风发,在马场骑马时张扬肆意,此刻却像只怕丢了宝贝的小兽,眼底的紧张藏都藏不住。她轻轻挣了挣被攥紧的手,却没挣开,只好抬头望着他,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觉得我会吗?我早就跟你说过,等你弱冠,我就嫁你,难不成还会变卦?”
“那可不一定。”萧玦的眉头还是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醋意,连眼神都委屈了些,“李尚书家那么有钱,桌上的聘礼堆得像小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样样都比我能给的好,万一你动心了怎么办?”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青梅香囊——那是他目前能给她最贵重的东西,比起李家的聘礼,确实显得普通。
“傻样。”沈知意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攥着自己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焦躁的小猫,“我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些冷冰冰的聘礼,是你这个人啊。是你小时候翻墙给我送糖葫芦,怕我被娘骂还替我顶罪;是我生病时你冒雨跑遍京城,给我寻来最甜的蜜橘;是你为了让我开心,蹲在巷口捏了一下午泥人,指尖都沾着泥渍;是你陪我去看芦苇荡,怕我走丢,一直紧紧牵着我的手。这些东西,再多名贵的金银珠宝,也换不来。”
她说得认真,每一句话都像带着暖意的小石子,轻轻落在萧玦的心里。他眼底的慌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像被浸在了蜜罐里。他没再说话,只是忽然一把将沈知意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她。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贴在她的耳边,放得极柔,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知意,谢谢你。以后我会更努力,好好读书,早点弱冠,早点风风光光地娶你,再也不让任何人打你的主意。”
沈知意靠在他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残冬的寒气,却格外让人安心。她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锦袍上,小声说:“我相信你。”残冬的风还在庭院里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她知道,未来或许还有很多未知的风雨,但只要萧玦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那天下午,萧玦没有走。他陪着沈知意在书房里描字,却没像往常一样看书,只是坐在她对面,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带着点后怕,又带着点珍视,看得沈知意都有些不好意思,握着笔的手都顿了顿:“你别一直看我,我都没法描字了。”
“我不看你,万一等会儿又有人来提亲怎么办?”萧玦却不肯移开目光,语气里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固执,“我得看着你,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