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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已带了几分燥热,吹得永宁侯府书房的窗棂轻轻作响。萧玦端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走进来,见父亲萧承安正对着案上的奏折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攥着笔杆而泛白,连他进来都未曾察觉。
“爹,喝杯茶吧,刚沏好的。”萧玦将茶盏放在案边,目光扫过奏折上的朱砂批注,只隐约看见“边境”“粮草”等字眼,却没多想——父亲身为太子少傅,常年为朝堂事务操劳,偶有忧虑本是常事。
萧承安这才抬起头,眼底带着难掩的疲惫,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是望着窗外庭院里的石榴树出神。那棵石榴树是萧玦出生那年栽下的,如今已枝繁叶茂,可萧承安的目光里,却没有了往日看它时的温和,反而多了几分沉郁。
“你今日没去沈府?”萧承安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去过了,”萧玦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阿意给我绣了个新的荷包,还说要跟我一起挑成亲时穿的锦袍样式。”他以为父亲会像往常一样打趣他,却没料到萧承安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又低头看向案上的奏折,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萧玦心里微微一怔,却还是没往深处想。他只当父亲是因朝堂事务烦心,便笑着宽慰:“爹,您要是累了就歇歇,朝堂上的事再急,也得顾着身子。再过两个月就是我和知意的婚期了,到时候您可得精神些,亲自送我拜堂呢。”
萧承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婚期的事……你最近跟沈家人提过吗?”
“提过啊,”萧玦不明所以,“昨日我还跟伯父聊起,说要在府里的花园搭戏台,到时候请些戏班子来,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