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浓墨般泼洒在京城上空,永宁侯府的朱红大门前,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萧玦刚从沈府回来,脚步还带着几分虚浮——他终究没能对知意说出婚期暂缓的真相,只借口侯府有急事匆匆告别,此刻满心都是混乱,却没料到,灭顶之灾已在门前等候。
“开门!奉旨查抄永宁侯府!”禁军统领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手中的鎏金令牌在灯笼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府里的丫鬟小厮们慌作一团,有的想跑去通报,有的吓得缩在角落发抖,往日里井然有序的侯府,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萧玦刚冲到门口,就被两名禁军按住了肩膀。冰冷的铁链擦过他的手腕,他挣扎着嘶吼:“你们凭什么查抄侯府?我爹是太子少傅,我们侯府没有谋反!”
“凭什么?”统领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圣旨,“太子意图谋反,永宁侯府通谋作乱,证据确凿!陛下有旨,抄没侯府所有家产,男丁下狱待审,女眷罚没入奴籍!”
“不可能!这是诬陷!”萧玦目眦欲裂,想要挣脱禁军的束缚,却被死死按住。他看着禁军们手持长刀,冲进府内,砸开库房的锁,将一箱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搬出来,心里像被无数把刀子割着——那些东西里,有他为知意准备的嫁衣料子,有母亲珍藏的传家首饰,还有父亲视若珍宝的古籍字画,如今却都成了“罪证”,被肆意践踏。
“玦儿!”林氏穿着寝衣,头发散乱地跑出来,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儿子,瞬间红了眼眶,“你们放开他!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无辜?”统领上前一步,眼神冰冷,“侯府上下,就没有无辜之人!把她带走!”
两名女官上前,粗鲁地抓住林氏的胳膊。林氏挣扎着,目光死死盯着萧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玦儿,别怕!娘会想办法的!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救你爹!”
萧玦看着母亲被强行拖拽着离开,看着她锦袍的下摆被划破,看着她回头时满是绝望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禁军,朝着母亲的方向扑去,却被狠狠踹倒在地,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鲜血。
“爹!我爹在哪里?”萧玦捂着额头,视线模糊地四处张望。他看到父亲萧承安被两名禁军押着从书房出来,身上的锦袍已经被扯破,头发散乱,却依旧挺直着脊梁。看到萧玦,萧承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惜,却还是强撑着喊道:“玦儿!别冲动!记住,我们侯府没有谋反!一定要活下去,为侯府洗刷冤屈!”
“爹!”萧玦哭喊着,想要爬过去,却被禁军死死按住。他看着父亲被铁链锁住,看着父亲被押上囚车,看着囚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在碾碎他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