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风暖,吹不透知意心头寒,早已盖过了身体的痛。她抱着怀里的碎玉,一步步走在回家的路上,青石板路凹凸不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让她浑身发颤。
怀里的玉碎片硌得手掌生疼,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染红了浅粉色的襦裙,可她却舍不得松开。那是她和萧玦的定情信物,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如今却被他亲手摔碎,像他们之间的情分一样,再也拼不回来了。
她想起萧玦刚才冰冷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绝情的话——“不过是因为你能给侯府带来好处”“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不想再跟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浪费时间”。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让她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相信,那个曾经翻墙给她送糖葫芦、冒雨给她送蜜橘、蹲在巷口为她捏泥人的萧玦,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个在梅林里对她许下“一辈子对你好”的承诺的少年,那个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弱冠就娶你”的萧玦,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如此决绝?
一定是有苦衷的,一定是被迫的。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试图寻找一丝慰藉。可萧玦摔碎玉佩时的决绝,他踩在她手背上的冰冷,他转身离开时毫不留恋的背影,又像一盆冷水,将她最后的希望彻底浇灭。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可她却像没看见、没听见一样,只是机械地往前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的碎玉,和心里那个破碎的萧玦。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年她才五岁,跟着母亲去侯府赴宴,不小心掉进了荷花池,是萧玦奋不顾身地跳下来,把她救了上来。他浑身湿透,却还笑着对她说:“别怕,有我在。”
她想起他们一起在国子监外的小摊上吃糖葫芦,萧玦总是把最大的那颗留给她;想起他们一起在桂树林里摘桂花,萧玦为了帮她够到最高枝的桂花,差点摔下来;想起他们一起在绣楼里看嫁衣图样,萧玦指着那件绣满缠枝莲的凤冠霞帔,笑着说:“你穿这个一定很好看。”
这些美好的回忆,此刻却都变成了最锋利的武器,将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她一边走,一边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走到沈府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府门紧闭,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她和曾经的幸福彻底隔开。她知道,进去之后,等待她的,可能是父亲的责骂,是母亲的担忧,是永远无法再提及的萧玦。
她抱着怀里的碎玉,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失声痛哭。她想起萧玦最后说的那句话:“你好自为之。”好自为之,是啊,没有了他,她该怎么好自为之?没有了他,她的未来,还有什么意义?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她抬起头,看着沈府的大门,眼神里满是绝望。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碎玉,指尖触到冰冷的玉屑和温热的鲜血,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决绝——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要去找萧玦,她要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她站起身,转身就要往回走,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她抬起头,看到母亲柳氏正站在她面前,脸上满是担忧和心疼。
“知意,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跑出去见萧玦了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柳氏看着她狼狈的模样,看着她手背上的红印和怀里的碎玉,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