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馨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逼近,指甲在许言斯面前轻佻地划过空气。“还记得你扔下我的那天吗?在另一个废弃工厂,你为了杀了这些‘毒虫组织’,是我自己救了……而你从未把目光放在我的身上……那天,我学会了比正义更痛快的事。”她突然捏住许言斯的下巴,指甲在他脸颊划下一道猩红血沟,“你猜,我那天杀了多少人……”
警员队伍中传来压抑的骚动。许言斯强迫自己将枪口稳得像焊在骨头上,余光瞥见小警察的额头渗出冷汗。“退后!”他低吼,声音却比想象中颤抖,“李馨茹,你还在警队档案里——只要你放下枪,我还能保你!”
“保我?”她忽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高跟鞋猛地踹向许言斯膝盖。使他猝不及防跪倒在地,枪口被迫抬高半寸。麻坡仔趁机挥手,毒虫成员们的枪械纷纷上膛,发出金属摩擦的死亡交响。
“保一个叛徒?许言斯,你连自己的心都保不住。”李馨茹抽出一把镶嵌毒蜂图案的匕首,抵在许言斯颈动脉上,“看看你这张脸——多像当年在学校里,那个求着白露希别走的傻子。现在,轮到我让你再也求不了她。现在是你,下一步就是白露希……”
突然,废弃工厂顶棚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数道强光从破窗灌入,照得毒虫成员们下意识眯眼。许言斯瞳孔骤缩:是增援!但麻坡仔早有准备——他猛地扯动铁链,天花板轰然坠下一张巨网,将半数警员困在其中。
“动手!”李馨茹的匕首骤然刺向许言斯心脏,却在触及衣襟的瞬间被一枚飞来的子弹击偏。她侧身闪避,只见许言斯已翻滚起身,枪口喷吐出火光。毒黄蜂的烟灰紫发间掠过数道弹痕,她嘶笑着退回麻坡仔身后。
枪战在钢筋废墟间爆发。许言斯带领剩余警员突破网困,与毒虫成员展开巷战。李馨茹却如鬼魅般游走于阴影中,匕首与枪械交替使用,每每在致命一击前被许言斯的预判拦截。两人的战斗轨迹逐渐向工厂深处逼近,直至抵达一间布满监控屏幕的地下控制室。
“游戏该收尾了。”麻坡仔在控制室中央狰狞一笑,按下按钮。随着液压系统的轰鸣,四面墙壁猛然升起,将许言斯困于密闭空间内。监控画面骤然切换,屏幕上出现的是老董被捆在毒气罐前的影像,倒计时正飞速归零,死亡的气息迫在眉睫。
李馨茹推门而入,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选吧,许警官。”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邪魅,“救你的同事,还是……眼睁睁看着我亲手了解人质?”
许言斯瞬间感觉呼吸被夺去。他听见耳麦中传来局长嘶吼的爆破指令,然而他的目光却被李馨茹眼中那抹残存的、近乎绝望的熟悉光芒所吸引。那光芒闪烁不定,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枪口在微微颤抖中缓缓偏移——最终移至他的心口。李馨茹的眼泪在这一刻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她的神情像极了一个讨不到糖果的孩子,满是失落和委屈。
“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吧!”李馨茹的声音哽咽,充满了悲伤和愤怒,“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现在你终于愿意在乎我了……你以前的目光不都只在白露希身上吗?我曾经无数次奢望你能多喜欢我一些……从你闯入我的世界那天起,我就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关于你的喜好和厌恶,我一清二楚,可你了解过我什么?”她心中痛苦不堪,眼泪如泉涌般流淌,仿佛一个等待不了父母来接回家的孩子。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老董不是你的爸爸吗?你疯了吗?”许言斯的声音充满了不解和震惊。
“我疯?你可知道我自十六岁起,他就没有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二十年,现在连我的样子和喜好都不记得了。还有我妈妈离世的那一天,他才出现过一次,之后的葬礼就再也没露过面。恐怕他只是来确认我妈妈是否真的死了,好让他名正言顺的另组家庭,好让他心安理得地吃别人女人的软饭……我妈妈到死都相信他会回来,可他却那样对我们母女……你可曾见过这样的父亲?我的邻居都在传他的事情,让我回家都瑟瑟发抖……我在学校被人欺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最后被打成筛子……这些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你说这样的人不该死吗?”李馨茹的悲伤如潮水般涌出,眼泪像掉线的珠子般不断滑落,她终于将积压在心底的话和委屈一吐为快。
“我……我并不知道……”许言斯的声音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了解你,而你呢?从来都是不会了解我,你眼里只有白露希,可是白露希不会喜欢你!你这个痴情大情种!”李馨茹心中充满了后悔,她后悔爱上了许言斯,后悔为了得到他的关注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我只是……”许言斯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只是什么……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只是把我当做朋友而已吧!你是知道的我对你的喜欢表现得那么明显,你可曾有心动过一次?哪怕只有一次,我也不至于堕落成这样!为了让你在乎我,我无怨无悔地变成了如今这番让你厌恶的模样……”李馨茹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李馨茹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关系,从未想过会在她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如果一开始知道,他绝对不会冷落她。如今看着她堕落成这样,他深知自己有一定的责任。
他清晰地记得是自己想进入她的世界,却忽略了她内心的呼唤。一心只在想着怎么得到白露希的心,结果却被她戏弄,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你可以吧!无论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放了你的爸爸?”许言斯恳求道,语气中充满了真诚和无奈。
“凭什么?我不会原谅你们!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地和你们算!”李馨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仇恨都发泄出来。
他望着昔日那个对他微笑的少女,此刻却对他伸出冰冷的手。眨眼间,那张熟悉的脸庞变得陌生而遥远,让他不敢去触碰。
冰碎了一地,爱意也随之瞬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