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汤匙的手一顿。前世,他从不带我出席任何公开场合,嫌我上不得台面。
“我有些不舒服,怕是……”我试图拒绝。
“必须去。”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你是傅家的少夫人,这是你的本分。到时候,曼丽也会去,她会帮你打点。”
柳曼丽……他居然要我和那个柳曼丽一同出席?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冲上头顶。我放下汤匙,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少帅既然有柳秘书这样能干的‘下属’打点一切,又何必要我去碍眼?”
傅砚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凝聚起风暴:“苏念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只觉得心底一片荒凉,“只是觉得,少帅既然已经找到了更‘知冷知热’、更‘能分担’的人,何必还要勉强我这个不合时宜的人出现在人前,徒增笑柄?”
“不合时宜?”傅砚辞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阴鸷得可怕,“苏念卿,别忘了你的身份!我让你去,是给你脸面!你别给脸不要脸!”
“脸面?”我也站了起来,积压了两世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傅砚辞,你给我的,除了羞辱和难堪,还有什么?你的脸面,我要不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我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脸颊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我踉跄了一下,扶住桌子才没有摔倒。
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味道。
我捂着脸,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打我的那只手还僵在半空,眼神里除了愤怒,似乎……还有一丝极其短暂的、类似惊慌的情绪闪过?
但下一秒,那情绪就被更深的暴戾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苏念卿,”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记住这一巴掌。再敢挑战我的耐心,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说完,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在整个空旷的饭厅里回荡,也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上,脸颊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却没有任何声音。
这一巴掌,打碎了我对他最后一丝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傅砚辞,他还是那个傅砚辞。冷酷,残忍,以践踏我的尊严为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巴掌落下的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仿佛是……害怕?
不,一定是错觉。是疼痛产生的错觉。
我擦干眼泪,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脸颊依旧滚烫刺痛,但我的心,却比这府里最冷的石头还要硬。
不能再等了。我必须尽快想办法,逃离这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