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硝烟和血腥气,刮过嘉禾城残破的街道。傅砚辞、苏念卿带着小平安,以及寥寥几名忠心耿耿的残部,如同困兽,被逼退至城西一座废弃的仓库区。枪声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敌人逐渐合围、步步紧逼的沉重脚步声和粗野的呼喝声。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仓库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残阳从破损的屋顶投下,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和人们脸上灰败的神色。傅砚辞靠在一堆麻袋后,胸口剧烈起伏,左臂的枪伤还在渗血,将简陋的包扎染得一片暗红。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几名兄弟,最后,定格在角落里的苏念卿和平安身上。
苏念卿紧紧搂着儿子,平安吓得小脸煞白,却懂事地咬着嘴唇不哭出声,只是用一双酷似傅砚辞的眼睛,恐惧地望着外面。苏念卿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眼前的危险,而是因为一种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的 熟悉感 。
这场景……太像了。
被逼入绝境、四面楚歌的压抑……敌人逐渐收紧包围圈的脚步声……甚至傅砚辞此刻因为受伤和疲惫而略显急促的呼吸,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猛地打开了苏念卿记忆深处那扇最不愿触碰的门—— 前世,那场致命的车祸前夜 。
那时,他们也是因为一场激烈的冲突后,在回帅府的盘山公路上被对头埋伏,汽车被逼停在山崖边。当时也是这样的寂静,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山风呼啸,和敌人下车逼近的脚步声。傅砚辞当时也受了点轻伤,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耐和……迁怒。然后,就是那辆失控的卡车……刺眼的灯光……剧烈的碰撞……天旋地转……
冷汗瞬间浸透了苏念卿的后背。她猛地抬头,看向傅砚辞。恰在此时,傅砚辞也正看向她。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也想起来了!
前世的悲剧如同幽灵般,在这个绝望的时刻,跨越了时空,再次狰狞地浮现出来。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无力感,如此相似,几乎一模一样!难道……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如何改变过程,最终的结局都早已注定?这场轮回,他们终究无法逃脱?
傅砚辞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前世苏念卿死在他怀里的冰冷触感,和此刻她眼中清晰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和暴戾。
“少帅,没路了!后面是死胡同!”一名亲兵踉跄着跑回来,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
仓库大门外,敌人嚣张的喊话声清晰传来:“傅砚辞!出来投降吧!给你个全尸!不然,老子把里面的人全突突了,包括你那娇滴滴的夫人和小崽子!”
娇滴滴的夫人……小崽子……
这些词汇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傅砚辞心上。前世,那些人也是用类似的话语羞辱她,而他在盛怒和错误的判断下,选择了最激烈的对抗方式,最终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历史……难道真的要重演?
一股巨大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不要!他绝不要再经历一次失去她的痛苦!绝不要!
他猛地看向苏念卿,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复杂难辨,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一种……卑微的祈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外面骤然响起的密集枪声打断!
“掩护!”傅砚辞嘶吼一声,一把将苏念卿和平安死死按在掩体后,自己则探身出去,手中的枪喷吐着火舌,精准地撂倒了两个试图冲进来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