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深潭静水,听不出丝毫情绪。
齐禅一个激灵,猛地回神。
“是!前辈!”
他慌忙取出镇抚司特制的抑制枷锁,迅速上前将作乱者牢牢锁死。
直到那声清脆的咔哒声传来,他才真正松了口气,此刻惊觉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他抬起头,望着那神秘的剑客,脸上交织着各种情绪。
有感激,也有敬畏,亦有疑惑。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在下镇抚司巡尉齐禅,若非前辈……”
“我只是路过。”
那人打断他,语气淡漠。
“气息紊乱,稍有损害。调息静养,三日即可。”
他竟一口道破了齐禅的伤势。
齐禅心中惊讶更甚。
对方不仅实力超绝,眼盲却心如明镜。
他下意识按了按胸口的那本旧书,连忙又道:“晚辈谨遵前辈教诲!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此恩……”
那人依旧微微摇头,无意多言。
他望了一眼齐禅方才倚靠的角落,又或许是看到了他怀中那本旧书熟悉的轮廓。
“镇抚司的衣袍,穿着不易。”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似感慨,似告诫,又似带着一点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嘲弄。
“下次遇事,先护好百姓,再考虑抓贼。”
“力有未逮,不逞强亦是职责。”
“你干的不错。”
这话似针,轻轻刺在齐禅心上。
却也似水,轻轻抚慰他新生的责任感。
周围的人群开始嗡嗡议论起来,各式各样的目光纷纷投向那盲眼的剑客。
那人似乎极不习惯成为关注的焦点,亦或是单纯不喜这纷扰。
他不再多言,转身,将剑收回鞘中,便要离去。
“前辈请留步!”
齐禅急忙喊道,甚至不顾伤势上前一步。
“前辈身手非凡,萍水相逢,可否有幸知道姓名?”
那人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齐禅,随意地摆了摆手。
“你也知道萍水相逢……”
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苍凉和疏离。
“所以,知与不知,于你我,又有何意义?”
“不过一过路人。“
话音刚落,几个呼吸间,便已融入尚未完全平息的人群,消失不见。
齐禅徒劳地伸着手,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离奇的梦。
空气中似乎只留下一缕极淡的酒香,和那句飘散在风中的话。
市集的喧嚣逐渐恢复,同僚们赶到,开始处理现场,安抚百姓,押送犯人。
齐禅愣愣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戍关迅刃。
“过路人……”
他不由得喃喃自语。
怀中的旧书似乎变得滚烫,扉页上那两行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灵光一现。
齐禅再次打开了那本书。
这次是从最后一面开始读起
“如是我闻,割股之心,忠烈死节。
如是我见,弹铗而歌,信步鸿蒙。
如是我言,藏锋裁竹,道也器也”
以及最后的署名——
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