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与除夕不过间隔一个多月,在宋邈的感知里,跨年还没过去多久,新年就已经到来了。
宋邈在家里窝了近两个月,如果不是还有丁冬时常来看他是否还活着,他几乎就要与外界直接断开了连接,在无际的孤独中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在家里躺着的日子其实也十分无聊,宋邈每天要做的事好像就只有睡觉、睡觉、还是睡觉。他的身体好像有个无形的目标,如果不睡够多长时间就不能醒来一样。宋邈知道自己这样不好,但是如果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想法,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想获救,却不会主动向别人求救。
丁冬只当他是沉浸在失恋的感伤中无法自拔,每次来都会硬拉着他出去和别人交际。宋邈没办法向她解释自己的状态,只能默许了她的行为,每次都跟着她出去走个过场。
就像现在,大年初一的夜晚,他就这样被丁冬拉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聚会里,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围着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来这里”的困境。
他推开熙攘的人群戳了戳正在与别人闲聊的丁冬,强烈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回家的想法。
“啊?”音乐声盖住了宋邈的声音,丁冬向刚刚与她搭话的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跟着宋邈一起挤到了一个还算安静的角落。
“你想回家吗?”丁冬说道。
她知道宋邈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她又不知道男同会喜欢去什么地方,只能让助理自己看着帮她安排,这就导致了对男同只有刻板印象的助理只会用刻板的场合来回应她的安排。
虽然是刻板印象,但同性恋活动的范围也就那么大点,再加上“男同性恋”这个限制词,混乱buff更加一层,她们想破天也找不到什么干净的场所,只能跟着助理的安排先把宋邈哄出来,也算是让他认清男同的本质,不要再对爱情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说来也有些惭愧。她常以宋邈的姐姐自居,但其实她并不怎么了解这个弟弟。甚至于说……在宋邈母亲去世之前,宋邈一直都是讨厌她的。
她不了解宋邈,宋邈也从来都不肯对她倾诉什么,所以她只能用自己这种笨拙的方法尝试着去安慰宋邈,只是好像常常会带来反效果。
“我以为是聚会才叫你来的,谁知道竟然是这个。这次怪我,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丁冬撩了撩头发,故作轻松道。
让宋邈来安慰适应她,她这样又算什么姐姐。
“嗯。”宋邈点点头,把帽子又往下拉了点,慢慢地跟在她身后。
去迎合丁冬的好意,也会让他很累很累。
宋邈一回到家就扑到了床上,第二天下午才醒来。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滚到了地上,顺手摸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的手机看了眼。
丁冬昨晚连夜回了老家,她原本想带着宋邈一起回去,但被宋邈拒绝了。
他不太想看别人一家其乐融融的场景。
他没什么朋友,自从推掉了工作后就彻底没了会主动联系他的人。自那时起已经过了两个多月,除了刚开始那几天还有之前的合作方问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工作,模特界的更新换代很快,到现在已经彻底没人再联系他了。
宋邈顺着界面往下滑,手指不小心点到了宿眠,直接跳转到了与他的聊天界面。
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跨年前的索要戒指,他回家后拍了一张戒指的照片发过来,但宋邈没回复。
“宿眠……”宋邈轻声喃喃着他的名字。
他很讨厌宿眠,因为他与自己不同,一看就是在爱意中长大的孩子。
他不缺爱,所以不会在乎洛辰的那点无意义的爱,可以做到快速与过去切割然后灿烂地继续生活。
他很羡慕宿眠的果断,但他自己却做不到这样。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每个主动靠近他的人最终都会讨厌他。因为害怕得到后会失去,所以他才选择从一开始就不接纳任何人。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他努力让自己接受了洛辰的存在,但洛辰却没办法容忍他,最终也选择离自己而去。
他留不住任何人,没有人会喜欢他。
所以他只能嫉妒宿眠,用嫉妒和愤怒来掩饰自己的羡慕和无能。
他在自卑。
宿眠的朋友圈屏蔽了他,宋邈反复点进他的头像又退出,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作祟,让他突然很想知道宿眠的现状。
但他被宿眠屏蔽了。
不对,也有可能是被宿眠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