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别墅院门的智能锁被解开,雕花铁门“吱呀”开启,白天玉走进来将门带好。
顺着小径,他几步路走到家门口,很小心地将花护在胸前。
白天玉正欲输入密码开门,门却开了。青年毛茸茸的耳朵先探出来,抖了抖表示问候。然后晓挐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夹杂着鸡汤的鲜香和水汽,有咕嘟咕嘟的沸腾声伴奏:
“白天玉下班啦。”
白天玉不回答,只是下意识慌乱地将花藏到身后,翠绿丝带缠上他的指节。他低下头,突然……就没有勇气去直视眼前之人了。
“嗯?怎么了不说话……”
晓挐云看不到白天玉的脸,只能望着他头顶的发旋,眉毛一挑一皱。
嘶,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难道罂粟花妖又杀人了?还是程萧那里有什么进展不顺?不会是我……掉马了,天玉知道我就是符书行了……吧。
“符书行。”
白天玉毅然决然地仰头,似是做出某种赴死的决心般,唤他出声。晓挐云一僵,时间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凝固在空中,完完全全地捏住猫猫后颈,让其动弹不得。
真知道了……但晓山青好像也没说过被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所以晓挐云很无辜地眨眨眼,用漂亮的翠色眸子望向白天玉。
白天玉皱眉,顶着红彤彤的眼眶,有些怒嗔道:“你……你都不问我怎么知道的。”
可晓挐云不会在意这个,他现在只在意——白天玉要哭了!刚刚白天玉低头没注意到,现在自己才发现他刚刚是在憋眼泪,开口时声音都带着酸涩隐忍的哭腔。
“知道就知道了啊,本来我也没想要瞒,但是晓山青说我的妖族身份不能让外人知晓,会引起大麻烦……我怕会牵扯到你,所以就一直以这样的身份待在你身边,还吃你的穿你的……”
白天玉听着,最后一句话却刺痛了他的神经,也不管手上的花了,将晓挐云往里一推抵在机关的柜台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你怎么老是这样?!明明是我擅自行动,明明是我害了你,你还总是处处都表现得跟你欠我一样!我不要你还钱,所以钱我没收,我欠你的命,是我害死了你……你为什么还和没事儿人一样对我,对我好……为什么啊……”
很想哭,但他还是没哭,泪水在他的眼白上似是结成一层厚厚的玻璃膜,映出青年无措的面庞。
晓挐云什么都没说,眼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轻轻拍下白天玉的手背示意他松手,然后默默走到他身后,屈膝,弯腰,跪地,捡起松散的石竹花束,起身后仔细给石竹重新扎上蝴蝶结,认真系带的样子像是在完成神圣的洗礼。
而白天玉亦是无言,对于对方的态度感到失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在期待什么),对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指尖发紧,微微颤抖。
我……我对符书行来说,算什么啊……下属?凶手?还是总需要做饭伺候的人?
他都不想要这些身份……
蝴蝶结系好后,晓挐云将石竹又重新塞回白天玉有些温颤的手掌里,用自己的双手包裹并举起,在白天玉愣怔的目光中,他说: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从来没有讨厌你,我原谅你——虽然我死的那次,不是你的错。你要想想,我们两个都是人,那时本就是力难敌妖,负伤也难免。比起让你受伤,我更想你没事。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用放在心里,我本来就没有死啊,我一直在。”
白天玉眼眸猛睁,还要讲什么,却被晓挐云腾出一只手捂住了,他只能“唔唔唔”地嚷,泪珠“啪嗒啪嗒”,浸湿了晓挐云的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