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吴长峰家的门口。
“我们要做的,就是这样守株待兔?”
楚裴扬蹲在地上,背靠逃生门,头抵在膝盖上并把自己缩成球。而白天玉也躲在门后面,屏息凝神听着动静。
“队长……我到底是来干嘛的啊,为什么让我躲在这儿……”
“队长,千山落真的会来吗……”
“白队,吴局在哪儿呢?”
“白……”
白天玉忍无可忍:“你闭嘴吧,吴局不就躺在那儿吗!”
楚裴扬震惊:啥,我咋不知道?哦我在门板后面,当然不知道。
向外看,楼厅里吴长峰家门口,半躺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但这只是表象,他的眼睛正在四处张望,察觉到有个脑袋探出来在看他,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泥好啊靓仔!”他用一口地道的口音小声地说,但还是被楚裴扬听见了。
“咦?!”哪儿来的粤州人?等等,这不是吴局啊……别说,长得还真有点像。
倏然,粤州人朝对面,也就是楚裴扬那边,打了个手势:右手食指朝左,其余手指并拢收起,随后快速收回,继续装死。
右手食指向左是有原因的,指向的那侧电梯缆绳正在移动,电梯箱离他们所在的这一层愈来愈近。
门后二人一动未动,甚至都没敢呼吸。
然后,电梯门开了。
千山落疾闪而出,对着门口躺着的人就是一击藤蔓——细长、韧中带硬的枝条从四方袭出,在靠近躺着的那人时骤然硬挺,直袭胸口!也像极了那时对待符书行的青藤。
就是千钧一发之时,粤州人手腕一动,一瓶黄色药剂从左手心中翻出,拇指“砰”的一声蹦开瓶盖,朝前方撒去,同时只用另一只手就阻隔了藤蔓进攻的趋势。藤蔓被他青筋暴起的手收力一拽,“哐当”一下撞在吴局家的不锈钢防盗门上,竟未留下一点肉眼可见的痕迹。
黄色液体在空中越过一条弧线,受重力向下落,精准地击打在每根主藤蔓上,在溅起水花的同时,腐蚀了还在挣扎的植物纤维。
千山落一句话未说,人形也未化,就成了一地残枝,倒也应了她的名字——万山陨落,不复当年。
静了顷刻,残枝缓缓消失,落下一地圆圆的、小小的黑种……她的,孩子。
“真係未想到呢,啲嘢真係好用。”粤州人刚结束了场畅快的搏斗,用方言感慨。他晃晃手中的空瓶,残留的液体漾出阵阵涟漪。
随后他又注意到地上出现的种子,扭头问道:“白天玉啊,这些罂粟花种怎么处理?”
白天玉怔怔地望着地面,神色很不对劲,但他仍是定了定神,回答:“哦,这些种子啊……楚裴扬,用袋子装好带回局去吧。再说了,粤州市公安局刑侦部崔大队长……你想去找方警官就去呗,又不是没这个权限。”
崔队像是被人扒开了心思,手指着白天玉“欸你你你”好一会儿,撇撇嘴:“你真当我每次来都是为了这个?我们省不是临海嘛,最近南海海域有人目击称出现海妖,但派人搜查毫无结果,航运也没有船受影响,但我看你们这儿的情况——海妖应该是真的。”
“你是说你们那里出现了妖族?”白天玉从恍惚中努力抽出精力,“确定?”
崔邑嘴角抽了抽:“确定个鬼啊!要不是不知道长得像不像是不是妖,我也不至于跨半个国家来这儿……还得帮你干活儿!”
“……你之前不也老是来这里么?”楚裴扬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幽幽地来了一句。
“嘿你个仔想打啊?!”
“行了行了,我会尽量帮你们那儿的,粤州有什么异常也可以跟我说说,现在的世界可和以前不一样了……”
白天玉垂下眼,单曲膝,倚着墙。
崔邑自然是很快就走了的,楚裴扬因为要送那些罂粟花种回局里给严谨研究,也离开了。
安静的走道里,只剩一个安静的白天玉。
走道里窜着风,楼梯口的小窗中透过阳光,投射在地上,将楼道里的凉意也驱逐去不少,定眼甚至能看到阳光裹挟着的尘埃,渺小的,漂浮着。
吴长峰家的门被打开在晨旭里,吴长峰从门中走出,来到无声之人面前,面色柔和,看不出已经被冒名顶替了一天了的憔悴——当然可能是阳光的原因。
白天玉先开口了:“……吴局,或许,你猜的是真的。”
吴长峰没有说话,而是握住白天玉的手腕提起来,伸到了光下。
修理整齐的手背上,不知何时蔓延出了细小的枝条,翠色的,嫩绿的,冒着小芽儿,感受到暖意,还在趋光生长。
“嗯……你真的是妖,和罂粟花一样,植物系。”吴局和崔邑几分相像的脸上有着几分无奈,“你以前,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过吗?”
白天玉摇头,又点头,自从看到那一堆罂粟花种后,他的脑子里杂乱如麻,眼前视线虚无,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幻象。
“既然这样,那作为局长就和你重新介绍一下吧。吴长峰,予灵阁第二百三十一代传承者,与方正、崔邑同辈。对了,予灵阁——一个守护遗世妖族两千年的组织。”
白天玉正欲讲话,却蓦然无声瘫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白队,白天玉?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