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菩提劈了空气，却也很自然地收势，在晓挐云身后说道：“教你的第一个就是，不要听对手废话，特别是讲或演苦情戏。”

晓挐云弯弯嘴角：“受教。”

“那就打吧，其实没什么好教的，搏斗这方面你应该擅长。除植物系外，人形妖族攻击也是搏斗，但是如果是没有化形的妖也不要留情，直接麻醉。尤其要提防妖的武器，主要是冷兵器。植物系的话……我倒是不太了解，你问问山青。”

青年果然没废话，蓦地转身，屈起膝盖就要往前踢；柳菩提说着话也没有影响他防御，他腾开，用手去擒拿晓挐云的脖颈。尘土飞扬，精准且猛的动作破空而来，席卷对方。

柳菩提再次说道：“这些，都是针对你个人防御而言。”

斗志昂扬，打斗正酣，俩人都没有下死手。

晓挐云快意当头，正欲腾空而起进行下一轮进攻，腰腹处突然一紧，有绳子状的东西往后一收，他就被拉到后方，转眼间又被黑暗中一个人护在身后。

望着熟悉的背影和那人手上生出的很是突兀的藤蔓，在张扬的枝条状态仍然紧绷之时，晓挐云喜道：“天玉，你怎么来了？”

柳菩提看到自家儿子凭空消失，短暂诧异之后，忽然明白了什么，逆着光徐徐走来。

白天玉看清来人是柳教授，松了口气，冷静下来，方感觉一时骤冷，寒意直窜心头——他视线落在自己双手上，再顺着藤蔓移到晓挐云的脸，看着他笑着问他“你怎么来了”而丝毫不顾自己被束缚，被用和杀害他的藤蔓一般的枝条束缚。白天玉深受刺激，猛地收回手，枝条瞬间瓦解，而他的手也恢复如初。。

白天玉的藤蔓似是由心而生，凭意念控制。他从医院出来后，打心底的厌恶、憎恨手上的藤蔓，却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要接受它，不能与妖族为敌，他无法排斥自己。

柳菩提这时也走了过来，端详起眼前白大队长惨白的脸。回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他低声询问：

“白天玉，你有想起什么了吧。”

白天玉没有回答，他从车上下来后感觉晓挐云有危险，心急火燎赶来，额角鬓旁都是细小汗珠，微仰头与柳教授的视线对峙，同时极力平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百岁老头柳教授并不计较，安慰了白天玉一句，像是对面前之人很是熟悉，复而转到晓挐云身旁，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挐云啊，爹看好你，我就先回去了，不送。”

看好我什么？晓挐云为白天玉的状态焦急，但还是拉住柳菩提，赶忙道：“麻烦和晓先生说一声，虽然我并不承认你们是我……家人，但是，我可以拜二人为师。”

柳菩提转回身，意味深长地望了儿子一眼，离开了。

白天玉注视着晓挐云，留意着他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他又说出了那天傍晚的话：“符书行，对不起。”

符书行，对不起。听到这话的晓挐云深吸一口气，拉过白天玉将他拥进怀里，让他的背靠近自己的胸膛，却仍很留意地不让身上的热气和汗液粘上对方。

不是说过，我没在意，也从来没有怪过他……也是，“藤蔓”这种形态已经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想走出去，挺难的，他想着。

“天玉，能听我说话吗？”他温声问。

“……嗯。”

“把你的妖形放出来。”当了这么多个月青年的前大队长终于找回了自己作为队长时的气势，语气骤变。

白天玉似乎抖了一下，耳边的语音语气是那么的熟悉。他被晓挐云握住的手上生出笔芯粗细的枝条，与手筋相连，上头竟然还有花苞。

猫猫看到了这些花苞，眯眯眼，悄悄露出了猫妖形态，他虎牙露出，朝白天玉的颈侧按下去，很轻，连牙印都没留下。

可能是本就到了花的花期，也可能是因为别的，花就突然绽放了，露出细小的花蕊，瑟缩着，颤栗着。

“符……晓，挐云，我……不会伤害你，不会，真的不会。”白天玉想把藤蔓收起来，却突然感觉脖子一痒，随即绵软湿润蔓延而上。

“啊……”白天玉脑子很乱，枝条僵在空中，被绕过来的猫尾轻触、缠上。

他话里带着笑意：“我知道啊……回家吧白天玉，能走吗，要不要我抱？”

“走，走……我去开车。”白天玉脖颈红了一片，拉过晓挐云转身就走。当然，他也收起了他的藤蔓。

猫猫知道，白天玉暂时是不会讨厌自己了。

在虫鸣声中，在泳池的不远处，柳菩提倚着穿着睡衣就下楼的晓山青。

“看看，咱儿子哄媳妇技术还不错吧。”

晓山青也看着两个年轻人远去，“我认他为徒弟，亲缘如何无所谓。”

柳菩提摇摇头，心道山青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说心里话。

“然妖族渐兴，自此往后，日益艰险。”晓山青又道。

“是啊……该来的总是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