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白俩人看着深坑,再听着念经似的哼诉,早就站不住了。这次突发情况扰乱了公共秩序,先不谈学校里的师生,锁紧的校门外都站了一层又一层的人,甚至还有拍摄、直播。
当然,人类听不到、也看不到妖族的东西,只能望见硕大无比的土圆台。
终于,那个声音不再重复“祭礼既成,伏惟尚飨”了,而是用一种极其欣喜、按捺不住兴奋的语气将话结尾:
“阿姐,吾今得见汝矣;
阿姐,吾与汝久未谋面矣;
阿姐,吾甚思汝……”
骨妖飘浮在悬着的土地下方,每一个骨妖占一个位置,像是设置好的。
“一部分骨妖还是白色,一部分变黑了……是太极图,但少了两个鱼眼。”
白天玉只看见一排白色玩意儿堆在远处:“你怎么知道的?”
“啊?就,看到的啊。”晓挐云还没有把猫瞳变回去,眼眸宛若翠色玉盘中央镶嵌着一条黑梭。
白天玉:“好漂亮……哦。去前面看看,应该不会有事了。”
晓挐云踌躇了一下,还是跟着白天玉往巨坑那里去了。
悬浮土块下的阴影里,白天玉微微倾身,俯视这个和悬浮物形状完全吻合的坑。里面并不是土,而是墙壁,用大石块砌成的墙壁。从他脚下往下,石梯紧贴着墙壁盘旋而下,绕了几弯到达底部,而底部铺满了白骨。
他不清楚这种结构是干什么的,自然也记不起严谨说过的那番话了。
他想要顺着石梯下去看看,手却被晓挐云一把握住。
“别下去,头顶悬着反重力的东西,怎么说都有危险。”
白天玉点头,举起手机打开闪光灯左右上下各拍了几张照片,划拉几下分别发给了柳教授、吴局、方正和严谨。严谨还是他考虑了一下,才发过去的。
如今现场的公安的一群“外行”也只能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内行人”了。
二人正在坑边四处观察,却不约而同停住了。童声突然响起,忽远忽近,游走如细流:
“你们长得好眼熟哦……嗯……在哪里见过呢?噢,你是晓山青之子,”二人面前慢慢显现出一个小女孩模样的人,她身着长袍,仰着头,小手伸出宽袖向晓挐云一指,又转向白天玉,“咦?怎么记不起来这个人了,不应该啊……”
“不过没有关系,”小女孩向前迈了一步,尽管很不合身的拖地长袍遮盖着她的脚,“晓山青的儿子,我还是可以先……问个好!”
她猛地跃起,蹬向晓挐云,欲要将他踢到坑里去。
“只要能让晓山青上仙伤心,我会很高兴哒。”
女孩的小短腿被藤蔓缠住了,然后她整个人都跌进了坑里。
“耶?”她的声音在回响。
“小女孩”祸所伏在想:我没有放实体诶,他怎么抓到我的?
白天玉皱着眉收了藤蔓,把自由落体,啊不,牵绳落体的祸所伏又拉了上来,让她未谙世事就体验了一次小蹦极:“小孩哪里来的这么多坏心思。”
晓挐云端详这个小女孩,她鼓囔着嘴巴,皱眉用漆黑的眸子瞪两个大人,一条麻花辫随着她张牙舞爪的动作摆来摆去,头发尾梢用绳子系住,发辫梳得整齐漂亮,和她脏兮兮不合身的衣服完全不搭。
察觉到晓挐云在看她的辫子,祸所伏怒道:“不许动我的发辫,姐姐只给我留了这个!”
“原来你就是刚刚说祭辞的人?”白天玉将细藤隐去,平复自己忍耐了好久的不适。
小女孩“哼了一声”,转头望向自己的杰作:“等阵法启动,我就能见到姐姐了……开心。”
“哦,我没有自我介绍呢,”她眼角弯弯,背对着二人,眼神狠厉起来,“吾名祸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祸所伏。我超认同古仁人这句话的,不过,人类都该死,就算人类换了几批也该死。
谁让你们害死了福姐姐呢……”
她就是祸所伏?晓挐云瞳孔紧缩,拉住白天玉就往后退。
祸所伏一勾唇角,黑黢黢的一大团烟雾状不明物体向晓挐云和白天玉席卷而来。祸所伏没有刻意去屏蔽什么群体,学校里的、外头的人都会注意到悬浮物下方的黑色。
“老铁们看看,青石高级中学中央又突然出现不明黑雾,我刘老刘敢打赌,那一定是妖干的,啊,你们看妖都破坏社会到这个地步了,关键是现在上面还有要和妖共存的臆想,真是愚蠢,就应该将妖赶尽杀绝……呃啊!谁打我?!”
在校门外直播的刘老刘倒地,脖颈绕着一缕黑雾,手机连同支架被摔在一边。
聚集的人们看到了地上的人被黑雾袭击,大多数都闭了嘴。
警车闪着灯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