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铮站在门内,看着陈橙平和的脸,觉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点了点头。“嗯。”
陈橙也以为凌铮那眼睛长天上去的哑狗脾气会直接关门,没想到她会答应。
心情好看着人就笑起来,“那你进去吧,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直接打我微信电话知道吧?”
转身走之前又看着人摆摆手。“我走了哦。”
凌铮没有回应,看着陈橙拉着江芸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决定她要看看这个女人眼睛里影响自己的古怪到底是什么。
那种弥漫的侵略又是要占有什么。
而另一边,回到自己屋子后的陈橙冷着脸坐在铁架子床上,盯着对面乖乖站着的江芸,严肃开口。
“江芸,我再说一次,我让你撞屋顶姐姐的事不能和任何人说,更不能和她说。”
“你听懂了吧?”
———
钓狗从江芸用零花钱贡献的两斤排骨和一根大白萝卜开始。
只是萝卜排骨汤从处理到炖好怎么也要三个小时。但早上两人抬杠,凌铮早饭就没吃,说不定昨晚晚饭也没吃。
所以陈橙先开火给她做了碗蒸蛋花儿,以证明自己今早才说的自己是“好人”的宣言。
看着黄澄澄的嫩蛋花上那一点点小烟灰,陈橙啧了一声。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垃圾桶,吐出烟雾后才用筷子轻轻把烟灰刨开。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这个她清楚得很,就江芸那个身体吃了那么久乌七八糟的现在不照样胖乎乎的嘛。
本来想撒葱花的奈何没了,就只倒了点酱油。
到了凌铮门口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开,正想骂狗东西耳聋呢想起上次送炖羊肉凌铮说她戴着耳机没听到。
又从裤子兜里摸出手机找到微信电话,给打了过去。响了一会儿就显示对方正在忙线中。
这是给她给挂了啊!
陈橙皱眉,她绝对不是大度的人。心头登时有些火起。按住语音又说:“你给我开门,我给你送吃的。”
发完语音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回信也没动静,在她没耐心,已经有想把手里的蛋花儿扣狗东西门上的时候,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凌铮杵着拐杖站在门口,穿着一条杏色木耳边的裙子,头发半湿的披散着,露出锁骨大片皮肤,刚洗过澡的样子。
不知是裙子还是娇俏的木耳边或是那大片裸露的白皙透粉的肌肤,反正这种被抹去一些锐利气息,变得柔和些许的凌铮让原本怒火渐起陈橙怔了一下。
打量片刻后,她扫过凌铮湿润头发。
“你…洗澡了呀。”
这显然是句废话,所以凌铮没有理会,只眼神不措地看着她手里淋了酱油的蛋花儿。
不过一瞬间,在凌铮看向自己手里蛋花儿的时候陈橙明显感觉到了她身上气息的变化,柔和消失殆尽。
她看了眼手里的蛋花儿。看着凌铮“你不喜欢吃这个?鸡蛋过敏?”
凌铮眼神移开,摇摇头。对她手里的碗伸出手。
狗东西好像有些古怪呀,怎么回事?
……关我屁事!
她看着凌铮,还是把手里的碗递了过去。“你瘸着腿可以吧?”
“嗯。”
“炖排骨得一会儿,你先吃这个吧,我炖好了给你送过来。”
凌铮没回答,看着陈橙,确定她没什么事后杵着拐杖退后,想把门关上。
一手端着碗,一手杵着拐杖,那么冷淡又高高在上的人动作难得滑稽。
看在狗东西穿了件她喜欢的衣服的份上,陈橙笑了一下说:“我来吧,你进去,别摔了。”
说着一脚迈入凌铮的院子,拉住门环退后着把门给她关上了。
凌铮看了眼关上的院门,端着那碗蒸蛋花儿转身进了屋子。
蒸蛋花儿是小孩子的食物。它要淋酱油,不能撒葱花。
凌铮手里的勺子握得温热,也只盯着看。
直到手机叮咚一声亮起,页面消息弹出。一个名字是句号的消息显示【蒸蛋花儿要趁热吃,凉了很腥。】
屏幕熄灭,蒸蛋花儿缺了一块儿。咸香在凌铮嘴里散开。
一抿就散开,很嫩。比季伟丽做得好太多了。
凌铮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那碗蒸蛋花儿,一些早就被时间湮灭的想法又窜了出来。
如果,如果季伟丽没结婚,或是没嫁给凌毅国是不是眼睛还是明亮如星。
如果,如果季伟丽有一颗强大的,看开一切的心,嫁给了凌毅国后是不是就没那么痛苦。
如果,如果季伟丽没生下她是不是就没有谁会离开,就没有谁被留下来。
可是季伟丽她就是敏感,纠结,看不开一切的作茧自缚,她一直是个小女孩儿,一点也不强大。
季伟丽啊……她太脆弱了。
一碗蛋花儿空了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
【你有什么忌口没?】
凌铮关闭手机,片刻后又拿起回复【没有】
【你门锁密码多少?】
陈橙发完这条消息就拿出一条排骨放案板上。抽出菜刀高高举起,框一下劈下,案板震动,排骨断成两节儿,板面上一条深痕。
随后又高举菜刀,快速落下。动作狠戾如同剁人骨。
排骨菜市是可以帮忙处理的。但她就喜欢自己来,这种合法砍骨头的乐趣是要体验。
———
输入321456后,院门咔哒一声还真开了。
不过是随口一问,陈橙也没想到凌铮还真把院门的密码给发送过来了!
端着炖排骨推门而入。之前在门口就瞥过,现在进来才觉得,其实院子不大,二十多平的样子,也没多豪华。看地上颜色深浅不一,孔隙沟壑都包浆的青石板就知道还是原来的老石板。
但还是明显能看出是重新整修过的。
比如院子左侧的半圆花坛里从前肯定是种得有什么的,现在就累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花花草草盆栽,长势很好。
这一片儿有从前的三四进的大院子,但历史原因多数都住着十多二十户人家。
当然也有凌铮这种独门独院的小院儿,陈橙也听那些老太婆,死老头说过这片从前是轧钢厂的福利房。
后来轧钢厂搬郊外,党校又搬了过来,这种独立的小院儿就分给了党校的教授□□什么的。
所以如果这是凌铮自己家的房子,那她可以判断,凌铮的爷奶辈肯定是在这个党校任职过的,或者最差也是轧钢厂的重要领导。
不然这样的院子那个年代是不可能有份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