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喊他一开始还蛮开心,后面听清我的问题又变得犹犹豫豫的说。
“…他家里出了点事情。”
这说话的态度也太奇怪了,眼神闪躲还不肯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那是什么事啊?”我追问。
被我盯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败下阵来说,“是他家发生了火灾。”
真一郎说乾青宗家里发生了一场火灾,自己面部烧伤,而他的姐姐则是全身烧伤,光是治疗费就高达4千万。
“听那孩子说家里还有房贷没还清…”旁边有人补了一句,被今牛若狭瞪了一眼。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弥生。”今牛若狭安慰我,“你别想那么多了。”
我对他这个过于担心我的态度感到好笑,“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啊阿若哥,我又不能穿到过去救火。”
自认为自己对情感还算敏锐的白豹不予认可,只是模模糊糊说了一句最好那样。
于是这个沉重的话题就被一笔带过了,后续几天我也不想去摩托车店,干脆去图书馆看书学习,依然是浅山图书馆,然后不出所料遇到了九井一。
他看上去相当憔悴,而且精神一直紧绷,估计最近每天都睡得不太好眼底已经有了明显的青黑,看到对方的时候还趴在桌子上看一本金融学的书,身边堆着一大摞相同领域的书籍。
“可可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看着他疲惫的神情,干脆坐在他对面趴在桌子和他搭话。
直到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才终于短暂的从自己的世界脱离出来抬头看我。
我看到他的时候就没拿书,直接奔着他走过来坐下,黑色的长发都是披散着在自己身上,和月光一样白的肤色相称我有时候觉得自己看上去就像幽灵一样。
不过和现在的九井一比起来,可能他比我更像幽灵了。
但他注意到了我新剪的头发,居然还很有礼貌的称赞了一番,“是弥生啊,新发型很好看,之前的手信也谢了。”
说完这些他又想起来什么补充,“也看到最近的新闻,恭喜你啊,没想到你真是天才。”
我无所谓的点点头,要是平常我或许还能跟他打趣两句,但他现在状态明显不太对,干脆直接看着他的眼睛问,“我听说了阿乾的事,你是想赚钱吗?”
*
年幼的男孩抱着好大一摞理财书坐在我的对面,里面很多书连大多数成年人或许都没看过,可他大概这些日子几乎是每天都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撑着头翻着书,然后看到闭馆。
窗外的日落透过窗划过一行又一行艰涩的文字,他往往没有表情。
“是需要钱。”
“要4千万。”
我沉默的坐在他旁边学习,离开图书馆的时候,他看不完的书就抱着回家。
到了夜晚,把翻开的书全部铺在书桌上,只不过没有日落了,晃眼的灯光便陪他一整夜。
偶尔乾青宗会来看看他,我也终于见到了这个最近消失在摩托车店的小朋友,那张美丽的脸上缠着一圈绷带,大概是烧伤,虽然还能看出是面瘫却明显和从前不一样了。
“阿乾下午好”
我自然的和对方打招呼,他看不出表情,只是对我的点点头,谁也没再提那场火灾。
大概只是为了可可来的图书馆,或者也许是偷跑出医院,我在图书馆看见他的频率依然不高。
*
某次还看到可可读书大概到了倦怠期,一行字读了好多遍,翻来覆去用手指着某个地方来回看,直到后面干脆把书推到一边,用手一直敲自己的头,还趴在桌子上闷了好久。
虽然我不至于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但这种时候也只能是尽可能不打扰对方。
阿乾就躲在书架后面看他,等了很久,没过来也没说话又走掉了。
我这几天没事就坐在旁边后面的桌子上看他们,还突然感觉有些羡慕。
他们并没有告诉我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但是没关系,和他们更熟的真一郎已经告诉我了。
着火的房子和救错的朋友。
接近天价的治疗费以及父母背负的沉重的房贷。
悲剧。
这我再熟悉不过了。
不过又是一个被钱衡量的生命。
“可可。”我叫住拿着记载犯罪新闻的报纸离开的可可。
于是他转过身看我。
“怎么了弥生。”他说。
看着这个优等生我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
“姑且再坚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