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柯南闭上眼睛,他又变成了一块糖。
这次他刚重拾意识,就听到工藤女士在轻轻哼歌。江户川柯南努力地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这是门德尔松的著名歌曲《乘着歌声的翅膀》。歌词是著名德国诗人海涅的创作,曲调也清新抒情,雅致可爱。
可惜被工藤女士哼得七零八落,荒腔走板,难听得难以置信。如果她有室友,现在可能已经尖叫着来堵她的嘴砸她的头了。
乘着这歌声的翅膀,
亲爱的,随我前往。
去往那恒河的岸旁,
最美丽的好地方……
赤井秀一的脚步声是在第二小节中段加入的。他十分礼貌地等工藤女士唱完,才轻轻鼓了鼓掌:“十分独到的艺术,带给人颇为新奇的体验。”
好欠打的人,不愧是匡提科优秀学员。江户川柯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不是个好兆头,他快要因为薄荷糖谜案直接迁怒对方了。
工藤女士涵养更好一些,脸皮也更厚一点,坦然自若地收了这份夸赞,还满目遗憾地表示自己入狱之前一直很想去维也纳参演。可惜那些艺术家比训练有素的特工的骨头都硬,无论怎么威逼利诱都答应不下来。
赤井秀一听得沉默,连监视的狱警都露出了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神情。江户川柯南现在这个角度,正好能瞥到狱警微微抽搐的眼角。辛苦了。
他现在应该还是上次那粒糖,被工藤女士搁在敞开的盒子里。也不知道自己的同类还剩多少,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吃。
恰巧,赤井秀一可能也看到了敞开的糖盒,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糖:“Aixi,百香果味。”
“低糖糖果,”工藤女士隔着防弹玻璃和不锈钢看那只糖盒,表情也颇为嫌弃,“这到底是谁发明的。”
“看来您不怎么喜欢这个选择。”
“没错,你猜错了。还有别的事想聊吗?”
他们的话题很快接入正规——也可能没有。联邦调查局的人已经去调查了皮埃尔议员,但收获并不算多,并且显然还撞上了其它事故,最终只能重回罪犯女士这里寻找答案。
江户川柯南竖着耳朵旁听,内心充满疑虑:回到现实世界后,他当然也委托阿笠博士帮他调查过这位议员。这个姓氏并不算少见,但用在议员上就很容易筛选出目标。
的确有这么个人,参议院议员,曾任公共卫生局副局长,但他早在五年前就从政坛销声匿迹了。
这份时间差是否有意义呢?
更深的内容很难挖掘,博士说他可以试试入侵某些机构的信息库,被江户川柯南害怕地阻止了。
还不到那个地步!
“……我想您已经知道了新的失踪事件的消息。”
“话题变得无聊起来了,”工藤女士今天明显兴致不高,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道,“永远都是那一套。好的孩子更值得被拯救,坏的孩子最好直接下地狱。议员的孩子必须尽快找到,平民的孩子可以再等等线索……”
赤井秀一反驳:“我一直在关注整桩案件,只是凶手留下的线索实在太少。”
“毕竟你只是匡提科的小学员,连加入调查组的资格都没有,私自调查更看不到多少情报。”
“……布莱克长官给了我特别许可。我已经加入了调查组。”
“嗯哼,然后呢?他们用了什么话术打发你?”工藤女士看着他的表情,露出了微妙的笑容,“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你身处在一个傲慢的国度里,肤色和国籍是最常见的标签。何况你本也从傲慢之地而来……”
她支住下颌,轻慢地说:“在医院里看到男性,你会叫他医生。看到女性,你会叫她护士。就是这么简单。”
百无聊赖的江户川柯南却脑内明光一闪,只觉得豁然开朗,立刻明白了工藤女士给出的线索。
原来如此,他知道皮埃尔议员的儿子是怎么被引诱绑架的了!!性少数群体,贩卖药物,也许还有违禁药品……他在犯罪,有人利用了这一点!!
他有些激动,如果是本人说不定会从床上滚下去,但现在他躺在高高的糖堆上,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赤井秀一到底听明白工藤女士的暗示没有。
没办法,毕竟工藤女士……还姓工藤,他们两人之间的脑回路是相近的。
他又不了解赤井秀一,对方现在的表现说不定都是伪装出来的。
他忧郁地重新躺了回去,冷不防听到一句:“对了。”
江户川柯南一个激灵,只觉得太熟也不好。工藤女士这一句,简直就和杀人预告函一样。
而他无法阻止。
果不其然,只听她慢条斯理道:“我为詹姆斯·布莱克先生身上发生的一切深表遗憾。”
江户川柯南几乎误会自己真的深吸了一口气。但冷静下来就会发现,这口气是赤井秀一探员代吸的。
“……是你做的吗,工藤女士?”
“这是对我的新指控?”她像轻巧越过树丛的骏马。马蹄踏在枯草干叶之上,有力地踩伏了它们,“我说过,你面对的是庞然大物。”
江户川柯南心底发沉。从他仅有的接触,布莱克先生的声音来听,他的年纪已经不算小了。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年过半百,有没有妻子孩子?
有的话,这将是一个恐怖故事;没有的话,那就会是另一种恐怖。
詹姆斯·布莱克。他能把赤井秀一安排过来,也能把他塞进特别调查组,在FBI的地位显然不会很低。工藤女士身在牢狱,却能轻易操纵他身边的事故,给他带来危险甚至痛苦。
工藤——这个工藤新一,实在太危险了。
而那些愚蠢的人竟然只关着她,不把她直接送上电椅。江户川柯南简直连主动打人的心都有了。
监狱究竟代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