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的雾比往常更浓,程磊和李钰站在城郊废品回收站门口时,裤脚已经沾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回收站的铁皮大门半掩着,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哐当声,混合着远处货车驶过的轰鸣,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我表哥说王奎每天早上六点半就会来分拣废品,我们先进去确认一下。”程磊把装着证件和线索笔记的文件夹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李钰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将一副手套递给他:“等会儿靠近的时候小心点,这里杂物多,别被金属划伤。”她自己也戴上手套,目光警惕地扫过回收站里堆积如山的废铁和纸箱——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意想不到的情况。
两人沿着围墙根慢慢走,雾汽模糊了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几个穿着工装的身影在废品堆里忙碌。程磊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想起父亲遇害那天夜里,巷口那道穿黑夹克的背影,想起鉴定报告里的红色颜料,还有工棚墙角那截蓝色麻绳——所有线索都指向眼前这个地方,指向那个跛脚的男人。
“你看那边!”李钰忽然压低声音,手指向不远处的分拣区。程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正弯腰搬着一捆废钢筋,左腿落地时明显顿了一下,动作和监控里那个跛脚的身影一模一样!男人的头上戴着一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虽然看不清脸,但程磊的直觉告诉他——那就是王奎。
两人悄悄绕到分拣区的侧面,尽量让堆积的废品挡住自己的身影。王奎似乎没察觉到异常,依旧低着头分拣钢筋,偶尔抬手擦汗时,程磊终于看清了他的侧脸——颧骨很高,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和工地保安描述的模样完全吻合。
“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过去问吗?”李钰凑近程磊耳边,声音轻得像雾。程磊摇摇头,目光落在王奎手边的黑色布袋上——袋子的款式和五金店监控里的一模一样,甚至能看到袋口露出的一截蓝色麻绳!“再等等,看看他有没有其他动作,万一他身上有危险物品……”
话还没说完,王奎突然直起身,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程磊和李钰立刻躲到一堆废纸箱后面,屏住呼吸。只见王奎从布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虽然离得远,但程磊隐约看到照片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灰色外套,身形很像父亲!
王奎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程磊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他想起父亲账本里的“钢材款”,想起盛景花园的红色颜料,无数疑问在心里翻涌:父亲和王奎到底是什么关系?照片里的另一个人是谁?父亲的死,真的和王奎有关吗?
“我们不能再等了。”程磊深吸一口气,从纸箱后面走出来,李钰紧随其后。王奎看到他们,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照片“啪”地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可他的左腿不方便,没跑两步就被程磊抓住了胳膊。
“王奎!你跑什么?”程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手指因为用力而掐进了王奎的胳膊。王奎挣扎着想要挣脱,眼神里满是慌乱:“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我们是警校的学生,”李钰拿出证件,语气严肃,“我们在查程建国的案子,你应该认识他吧?”听到“程建国”三个字,王奎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头垂得更低了。
程磊捡起地上的照片,照片已经被露水打湿,上面的两个人看得更清楚了——一个是父亲,另一个正是王奎,两人站在盛景花园的工地门口,笑容里满是熟稔。“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你和我爸到底是什么关系?”程磊把照片递到王奎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王奎看着照片,眼圈慢慢红了,他叹了口气,终于不再挣扎:“我和老程……是同乡,也是最好的朋友。”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三年前盛景花园工地资金链断了,我欠了工人一大笔工资,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老程帮我垫了钱,还帮我把偷卖钢筋的事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