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周的阴雨后,城市终于迎来了一个闷热的黄昏。程磊刚结束和警方的对接,走出市局大门,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本地。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你是……程建国的儿子?”
程磊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瞬间顿住:“我是,你是谁?”
“我叫周明。”对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十年前,我是你父亲的同事。”
周明!这个在卷宗和录音笔里出现的名字,突然就这样闯进了现实。程磊握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都有些发颤:“你在哪?我想见你!”
“今晚十点,城郊老桥。”周明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刻意防备什么,“只许你一个人来,不要告诉警察,也不要带其他人。记住,别被人盯上。”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程磊站在原地,晚风带着湿气吹过来,让他后背泛起一层凉意。周明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为什么只让他一个人去?这会不会是个陷阱?
“怎么了?”李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去市局档案室调取补充材料,正好看到程磊站在门口神色凝重的样子。
程磊转过身,把刚才的通话内容告诉了她。李钰的眉头瞬间皱紧:“只让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周明消失了十年,现在突然联系你,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引诱你入局?说不定赵天虎还有同伙,想通过他对你下手!”
“我也觉得不对劲,但这是找到当年真相的唯一机会。”程磊眼神复杂,“周明知道化工厂的秘密,也知道我父亲当年的调查,他手里可能还握着关键证据。我必须去。”
“我跟你一起去。”李钰立刻说道,语气坚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我们可以分开行动,我在附近接应你,一旦有危险,我立刻联系警方。”
程磊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追查父亲的案子开始,李钰就一直陪在他身边,一起面对危险,一起寻找真相,这份默契和支持,早已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想拒绝,不想让她陷入危险,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声的“好”。
晚上九点半,程磊和李钰驱车赶往城郊老桥。老桥是一座废弃的石拱桥,横跨在干涸的河床上,周围杂草丛生,只有几盏破败的路灯,在夜色中发出昏黄的光,显得格外阴森。
“我就在桥对面的树林里等着,”李钰把车停在路边,从包里拿出一支小型对讲机递给程磊,“这个你拿着,保持通讯畅通,一旦有任何情况,立刻呼叫我。”
程磊接过对讲机,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背,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和牵挂。“你也小心。”程磊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李钰点点头,看着程磊推开车门,朝着老桥走去。她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刘警官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让警方在附近待命,一旦有危险,就立刻支援。
程磊走到老桥中央,晚风呜咽着穿过桥洞,发出呜呜的声响。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差五分钟到十点。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桥洞下走了出来,缓缓朝着他靠近。
黑影身形佝偻,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是周明。十年的时光,让他变得苍老而憔悴,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你真的来了。”周明的声音依旧沙哑,眼神复杂地打量着程磊,“你和你父亲年轻时,长得真像。”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程磊直奔主题,“化工厂的秘密是什么?你给我父亲的文件在哪里?我父亲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周明叹了口气,在桥边的石阶上坐下,目光投向黑暗的远方,陷入了回忆:“当年,我和你父亲一起调查城郊化工厂的污染案,很快就发现,赵天虎不仅在生产违禁产品,还在偷偷排放有毒废水,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染,甚至导致附近村庄的人患病。”
“我们找到了一些证据,但赵天虎势力庞大,买通了很多官员,我们的调查处处受阻。后来,我找到了化工厂的核心账本,里面记录了他所有的非法交易,我想把账本交给你父亲,让他上报给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