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对于江驰的调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无视或者冷言相对。他收回手，重新坐正，目光落在桌面的书本上，仿佛没有听到江驰的话。只是，在他转回头的那一刹那，夏软分明看到——

他那张向来清冷如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轻微得如同蜻蜓点水，几乎让人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但它确实存在过！打破了那张完美面具的平静，像一缕春风，悄然拂过了冰封的湖面，留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夏软的呼吸骤然屏住，眼睛微微睁大，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笑了？

虽然只是那么细微的一下，但那确实是笑容的雏形！

是因为江驰的调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个发现，比她在数学课上解出三种解法更让她感到震惊和……心悸。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难以置信和隐秘欢欣的暖流，瞬间冲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原来，那座看似遥不可及的冰山，并非永远凝固不变。

他也会有不那么“完美”的瞬间，也会有这样……近乎于羞赧的细微表情。

这个认知，让陆时衍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从一个符号化的、高高在上的“学神”，变得更加真实、生动，也更加……触手可及。

「喂喂喂！你们看到没有？！陆时衍他刚才是不是笑了？！」江驰显然也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变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激动地用手肘去撞他的同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这一下，更多同学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陆时衍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了江驰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但似乎……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恼意。他甚至没有出言反驳，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起了什么，仿佛要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

只是，他握着笔的手指，似乎比平时要用力一些，而那白皙的耳廓，再次不负众望地，悄然漫上了一层浅淡的、却清晰可见的绯色。

这一次，不止夏软，连周围不少同学都看得清清楚楚。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更加暧昧和善意的低笑声。

夏软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却难掩窘迫的样子，再看看他泛红的耳尖，之前因为“三种解法”而暴露实力的那点懊恼，以及被众人关注的些许不适，忽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柔软而熨帖。

她也低下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清浅而绵长的、带着甜意的笑容。

原来，学神嘴角的弧度，是这个样子的。

比世界上最难的数学题，更让她心动。

那个傍晚，夕阳熔金，岁月静好。少女心底的种子，终于破开了坚硬的表层，迎着那缕名为“可能”的微光，悄然舒展出了稚嫩的绿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