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气闷,忍不住嘀咕:“坏主意是她出的,坏人是朕当的,好人全让她做了,分明是踩着朕,得太子的信任。”
“如此上心?”李绾青诧异,迟疑道,“她不会是……”
皇帝知晓她的未尽之意,想到德顺打听到的,笑道:“太子是有这个意思的,不过姜姑娘不止一次,当面嫌太子年纪大,还说太子努力一些,长子年纪能比她大。”
永平公主哈哈大笑,李绾青也忍俊不禁,皇帝眼中夹着笑意,一本正经地道:“她和谢侍郎的那些风言风语,应当是真的。”
李绾青对官员不熟悉,皇帝戏谑地瞥了永平公主一眼,探过身子和李绾青说悄悄话:“你以前见过的,谢阁老的孙子,谢青衍,永平以前还堵过他,给人送糕点。”
永平公主早凑了过来,骤然听到自己以前的糗事,跳起来大呼:“那是我年少无知,被他的长相骗了,那般无趣的性子,谁能受得住!就没人得过他的好脸,棺材板都没有他一板一眼!”
遥想当年,惊鸿一瞥,情窦初开,她想方设法出宫制造偶遇,国子学的高墙都没能拦住扛着食盒的她,结果人家连看都没看一眼,急着回家种地!
种地!这像话吗?
她鼓着气找皇帝告状,然后得知谢青衍真的在家种地!火气消去,心再次被勾起,这位会种地的公子,真的好特别!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谢青衍防她跟防贼一样,她假摔都摔不到谢青衍跟前,每次都被侍从挡回来,她至今没在谢青衍嘴里听到超过五个字的回话!
“姜姑娘年岁小,恐怕也是被皮相迷惑了!”永平公主愤愤不平。
说到这个,李绾青一下把人对上了,掩唇失笑:“他不喜欢你,才会不假辞色。”
当初永平公主送的糕点还是她准备的,她特意去打听过谢青衍的家世人品,还道永平公主眼光好,没想到很快没有下文了。
“可不是。”皇帝深表赞同,“据朕所知,他对姜姑娘殷勤得很,一下值就往今越去,经常提着两个大食盒。”
永平公主头一次听说,幸灾乐祸地哼哼:“他也有今天!”
皇帝揣着详尽到可以直接落地施行的计划书,对姜元序愈发好奇,他已经遣人去详查姜元序的身世背景,能和隐隐争锋相对太子、安王同时合作,且深受信任,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姜元序看着永平公主的回信,不断蹙眉,心想哪里把人得罪了,怎么字里行间阴阳怪气的,直到看到末尾落款,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谢青衍留意到她的异样,担心地上前询问,姜元序神情莫测,一言不发地把信给他,谢青衍看到尾端那个“朕”字,瞳孔骤然一缩,满脸难以置信,快速浏览前面的内容,心一下子提起来。
他皱眉道:“陛下这是何意?既是同意设衙,怎的还有隐隐责怪你的意思?”
姜元序小声蛐蛐:“自己管不好儿子,我帮他管了,还不服气,气量太小。”
谢青衍勾起嘴角,又觉不合时宜,无奈道:“小心隔墙有耳。”
虽是被皇帝阴阳怪气了一通,姜元序却并不担心,景朝民风能够如此开放,和皇帝本人的执政理念脱不开关系,她明目张胆地插手朝政,只得几句数落,完全不痛不痒。
给太子的信早就写好,现在得了皇帝的准信,她即刻让人给太子送去,要想说服朝臣,总要提前做些准备。
她提醒谢青衍:“你找找刑部的案件,用来佐证设衙的必要性,还有立法一事,也得尽快提上日程,女性权益这一块,漏洞实在太大了。”
谢青衍抚着刚上过药的手,轻叹道:“我之前计划着,两年之内能坐稳侍郎之位已是万幸,结果这才几月,你一件件功劳往我头上砸,两年够我再升一级了。”
没有重大冤案之时,修例就是刑部最好的攒功绩路径,律法关乎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几十年难得动一次,一动就是重大功绩。而姜元序似乎很看不惯当前的律法,逮着机会就想修律。
姜元序抬眼,挑眉笑道:“不想升官,想改行唱戏了?”
谢青衍哼笑出声,越过书案捏了捏姜元序的脸,“官要升给别人看,戏只会唱给你听。”
今日两人刚互通心意,他还以为能够亲昵一番,结果姜元序回来就一头扎进书房,对他的态度也和往常并无二致,马车上的一句“喜欢”,好像完全是安慰他的,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依旧只有他一个。
晚膳后,谢青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侍从抬上来一口箱子,是下午李景星遣人送来的,随信只附了一句“物归原主”,姜元序打开看了一眼就让人放进库房,她实在摸不透李景星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