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迟那时快,东方衍眼看着那群怪物就要追上来了,赶忙把身后的霍音用掌力往外一送,转身对上另一只百眼怪。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指尖因攥紧剑柄而泛起青白,方才腰间的伤口也还在流着鲜血。东方衍心下一横,掌心燃起灵力,向伤口拍去,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肉味,东方衍咬着牙没出声,额上出了许多冷汗,面色也因疼痛变得苍白,不过好在血已经止住了。东方衍重新拿起架势,这次他有了经验,直接将大量灵力汇聚在剑尖,趁着那怪物还在地上蠕动着向他冲过来还未有防备的瞬间奋身跃起,对着最顶上的眼睛劈过去,“刺啦——”,方才还扭动着的巨兽又倒下了一只,尸体上直冒着黑气。
东方衍定睛一看,方才倒下的凶兽身后,竟还有七八只正飞速向他而来。东方衍感到自己灵力所剩无几,体力也快要耗尽了。他不敢再耽搁一分一秒,立即转身拉起霍音。霍音却好像被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他不知道霍音怎么了,只好把她扛在肩上奋力逃脱。突然,他脚下一虚,那怪物竟伸出了触手拉住了他的一条小腿。因为惯性,霍音也被甩了出去。
东方衍被那怪物拖着手上无法使力,他被怪物拖在地上,后背被磨的生疼。刹那间,他灵机一动,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汇聚到剑尖,奋力砍出一道剑气,将那怪物的触手劈断。谁知那怪物立即伸出了其他触手直接将东方衍倒吊着提了起来,他怀里的小石雕也因为剧烈晃动掉了出去。
东方衍感到一阵心痛,也顾不得许多。他手上紧紧捏着剑柄,怀着殊死一搏的心态,竟然又凝聚出了些许灵力,他奋力一劈斩断触手,落地时却因体力不支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上的剑也脱落了。他感到自己身上的骨头好似断了好几根,爆发出剧烈的疼痛,口里也吐出一股淤血。身后那群怪物已经又向他逼近了。东方衍尽全力用胳膊把自己撑起来向前爬,他眼前已经不知道被血水还是汗水糊住了,那小狐狸石雕就落在他前面一点的地方,朦胧间,他好似看到那石雕的眼睛闪了一下。
刹那间,浓稠夜色忽被无形利刃劈开。云层自天穹中央裂开缝隙,银辉顺着裂缝倾泻而下。一位狐仙勾手拾起东方衍遗落的利剑,他周遭仿佛附了一层寒霜,凝滞的指尖执剑停留在半空中,浅灰色的眸子中央倏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竖线。那缝隙如同此时被撕开的夜幕一般,将眼底原本的清冷尽数绞碎成野兽般的凌冽,谪仙般的面容瞬间染上了危险的气息。他淡绿色的竖瞳里映着残月,就连九条狐尾仿佛也在月辉下化作了冷刃,恍若杀神降临。
方才还在张牙舞爪着靠近东方衍的百眼巨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愣愣的待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的数百个眸子也都不敢眨一下眼。那把利剑在蔺九手中,散发着冷月的清辉,被衬托的不似凡物。他手腕微转,数道剑气就立即从剑尖散发而出,那些巨兽身上瞬时一齐迸溅出黑血来。蔺九旋身挥剑,每一剑都快的让人看不清楚。不多时,剩余的七八只巨兽就纷纷倒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黑雾,蔺九侧身而过,不沾一丝污浊。
他俯身来到东方衍身边,将那把沾满了血污的剑搁在脚边。而后单膝跪地,将满是伤痕的少年轻轻抱在怀里。
东方衍忍着伤痛,艰难地睁开了眼,他气若游丝地说:“师父……师父怎么来了?”
蔺九见他伤的如此严重,眼中满是心疼,“来接你。”
东方衍不愿看到蔺九为他如此难过,“师父,咳咳,我没事……”
蔺九用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东方衍的嘴唇,怕他喘不上气似的,“别说了。”说完,就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少年轻轻抱起来,贴着身给他输送灵力。东方衍感到身上一阵温暖,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放松地靠在蔺九身上。
蔺九刚把东方衍抱起来,远方就踉踉跄跄跟过来两个人影,来人正是掌门鹤归尘和问心阁阁主沈星遥,他们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见任何平日里的威仪。
“仙君……仙君等等我们。”,鹤归尘上气不接下气,歇了片刻后,马上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恢复成平日里的样子。
沈星遥先注意到了一旁呆立着的霍音,她此时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蔺九突然抽出一只手,飞快地捏了个诀,将霍音绑在了背靠着的树上,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抱着东方衍。他闪身到霍音面前,一双冷冽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少女,悠悠道:“你是谁?
沈星遥吃了一惊,连忙道:“仙君有所不知,这是我门下弟子……”,没等她开口说完,“霍音”突然在脸上勾出了一个及其狰狞的笑容,她那清甜的声音此刻听起来鬼气森森的,“呵,蔺九。三百年没见了,你还是老样子。你这徒弟,你能护住他这一时,难道你能护他一辈子吗?”
蔺九闻言,眸中闪过一丝震惊,正欲抬手困住此人灵识。谁知“霍音”却突然一扭头,不再动弹,似是晕过去了。
蔺九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微微抬了下手,绑住霍音的绳索消失,少女立即跌了下来,沈星遥眼疾手快,立即将她靠在身上。沈星遥看见眼前这一幕,正想说些什么。蔺九已经带着东方衍不见了。
……